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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细想此生,陆纮自覺从未真为谁所用过,亦最恨旁人拿她为刀做刃。
偏生眼前人是含光。
偏生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
说心中一点疙瘩都没有是假话,可若说她分外讨厌含光拿她当刀做犬……
也是假话。
“行了,闲话少叙,你我共去军中吧。”
她们似乎总一齐在马上,共做漂泊客,共看山河秋。
夜风胡吹,陆纮的发丝时不时会飘到邓烛口中,打在脸上,她却不急不恼这些烦扰刺痛,索性将她拥得紧了,将自己个儿的下颌抵在她的肩头。
“我想听听,你是怎么看,李维良的。”
“……”
真讓自己做入幕之宾了不成?!
陆纮深吸一口气,算了,谁讓这李维良,也是该死呢?
“十足十的蠢货。”
“我在给皇后及東宫的信中,写李维良搜刮民脂民膏、往来商贾不堪其扰,有谋逆之心。”
邓烛轻吐话語,这已然是讓她有些心虚──搜刮民财是真,谋逆却是假。若不是被逼无路,他当真想要她性命,她也不愿大动干戈,以致民生雪上加霜。
“不够,”陆纮太了解萧泽,“让你诬告,真真是为难你了。”
“互相攻讦对方有谋反之心的多了去了,他既不会彻查也不会轻信。”
“因为他觉得他是菩萨,知晓一切事的菩萨,他瞧不起所有人,亦不相信所有人,既然不相信,所以瞧不起。”
清冷透亮的月光照在她身上,月下人玉琢一般,冷清、寂寥,眼角泪痣深。
引得邓烛吻住她的泪痣。
“所以我,也写了一封书信,言他乱政,意欲逼反冼娘子。”与其说那些不痛不痒的贪污,倒不如直接双双都逼一把,“这样在他眼中,李维良便是个给他寻麻烦事的冤孽了。”
“你也在逼我,逼我先斩后奏。”
依照陆纮的所作所为,邓烛如若不能先一步‘平定’李维良,闹到建康去,坐罪的就是她了。
“……是。”
陆纮犹疑一下,坦诚了自己胸中所想:
“我本就恶行滔天,在你心中罄竹难书,为难你、被你恨着,也好过被你漠视,看着你马失前蹄来得強。”
……
邓烛一时无话。
“你得恨我好么?”这人又发了魇,侧着半张脸,碎碎叨叨,“别放过我。”
“没打算放过你。”
邓烛格外平静,以最沉稳的语调说着见不得人的话:“说了要拿你当豢养的走狗,日日栓在身边,省得你犯上作乱。”
也当真是吊诡,邓烛说完这话,陆纮反倒平复下来,往她怀中窝得更深了。
应是神佛牵恶犬,打马过长街。
骏马闯跑至军中,勒马定身,眾人来迎,才发觉邓烛怀中坐了个谁。
营中早已知晓邓烛便是那了无音讯的蜀国夫人,而陆纮则是从前女扮男装为官一方的右卫将军。
现下看着这俩人共乘一马,面上表情各异,但军纪在上,都不敢多言。
“下马。”
她似从前千百次那样站在马下,长臂伸直,要接她下马。
乖顺投怀,被她穩穩接住,扶将下来。
陆纮手搭在她的肩臂上,南海郡天热,衣衫薄,她可以轻易地感知到她衣衫下的肌骨是如何发力、如何稳当,如何将她与她相连相拥。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夜中发着颤:
“抱歉。”
抱歉,她的卑劣、她的矫饰,她不得不犯下又无法弥补的弥天大祸,抱歉她连歉意都只能如此苍白。
“你不必对我说抱歉。”
她原以为邓烛该对她的忏悔一言不发,漠视而去,然而她回应了她。
不是敷衍,不是赌气,她的含光一直是个真诚的人。
“你没有对不起我任何事。”
你对不起的,不是我。
她低着头,也不知是无地自容,还是若有所思,邓烛却不管那么多,先掐了她的胳膊,连拖带拽,逼着这个小瘸子连蹦带跳才能勉強跟上她的步子。
生生被扯进了大帐。
甫一进帐,两侧将士均是立时起身,朝邓烛见礼。
却见一柔弱漂亮的小娘子叫邓烛往席侧一丢,刚欲在心底怜惜一二,待看清来人时,又把那点怜惜给按了下去。
“你在旁边,伺候笔墨。”丢下这句话,才面向诸位将军,“列位入座议事。”
邓烛将事情原委挑着讲述了一遍,“今欲拿下广州城,安邦定民,列位将士,有谁愿与我同道?”
眾人目光交投,陆纮轻扫一圈,诧然发现,竟无一人有半分质疑邓烛的举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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