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凝站在雷池边，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道细雷的余温。她盯着通道深处，呼吸比之前平稳，但眼神里的光没散。陈凡的手仍搭在她肩上，掌心有薄汗，指节微微发紧。

    他没松手。

    水底的金色阶梯还在，像从石头里长出来的一样，一直延伸进雾里。池面不再翻腾，可水纹一圈圈往外走，节奏稳定，像是有人在下面踩着步子往上走。

    “你感觉到了吗？”紫凝低声问。

    “嗯。”陈凡点头，“不是自然波动。”

    他闭眼一瞬，灵魂空间自动运转。金色丝线缠上池水能量流，数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推演结果跳出——这股力道是人为引动的，顺着雷灵体和玉符之间的联系，反向抽提雷池之力。

    有人借她们开了门。

    紫凝还想说话，水面突然炸开一道雷光。电弧扭成拱门形状，空气噼啪作响。一个身影从里面走出来，脚踩水面，一步一印。

    那人披着灰蓝斗篷，头戴斗笠，边缘垂下银丝，遮住脸。身上没有灵力波动，可雷池的电蛇全朝他低伏，连刚成型的雷暴云都压下了高度。

    陈凡横移半步，把紫凝完全挡在身后。青冥剑出鞘三寸，寒气溢出，在地面划出一道浅痕。

    “你是谁？”

    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

    斗笠下传来一声轻笑，不冷也不热。那人没看陈凡，目光落在他背后的紫凝身上。

    “不错。”他说，“总算没白费功夫。”

    紫凝一怔。这句话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早就听过无数次。她胸口的雷印突然发烫，不是痛，是一种熟悉的感觉，像小时候听过的摇篮曲。

    “你认识我？”她往前半步。

    陈凡伸手拦住她腰侧，没让她再靠近。

    “别动。”他低声道。

    那人终于转向陈凡，斗笠微抬。银丝缝隙间露出一块皮肤，布满雷纹，像是活的符文，在缓慢流动。

    “我是谁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雷泽快出事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天边滚来闷雷。不是打在天上，而是从地底传出来的，沉得像是某种东西在撞墙。

    紫凝皱眉。“雷泽？北域没有这个地方。”

    “本来就没有。”那人说，“它是被封起来的，现在封印松了。”

    陈凡盯着他的眼睛。灵魂空间已经扫过一遍，对方体内没有经脉，也没有灵核。全是雷元，纯粹的、压缩到极致的雷霆之力，在血管一样的通道里循环。

    这不是人能有的体质。

    “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陈凡问。

    那人没答，只抬起手。掌心浮出一块晶石，通体透明，里面封着一条微型雷龙，静静盘着。

    雷晶出现的刹那，紫凝体内的雷印猛地跳了一下。她没忍住，闷哼一声，扶住陈凡手臂才站稳。

    “这是信物。”那人说，“到时候能找到我。”

    他手腕一抖，雷晶飞出，却没直接落入陈凡手中，而是悬在半空，不动了。

    陈凡没急着接。

    灵魂空间再次启动，推演雷晶成分。结果显示：无毒，无咒，不含追踪印记。材质为上古雷源结晶，与紫凝雷灵体同源，纯度极高。

    他伸手握住。

    雷晶入手温热，像握着一颗跳动的心脏。

    “雷泽是什么地方？”他问。

    “关押雷魔神的牢笼。”那人说，“它靠吞噬雷灵体恢复力量。北域这些年出现的雷修天才，大多活不过三十岁，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凡没说话。

    紫凝咬了下嘴唇。“因为他们被抽干了？”

    “聪明。”那人点头，“雷池不是修炼地，是饵。你们能走到这一步，是因为有人想让你们打开通道，放出里面的家伙。”

    风忽然停了。

    连雷池表面的电弧都静止了一瞬。

    陈凡低头看手中的雷晶，又抬头看向那人。“既然你知道这些，为什么不早出现？”

    “我不能主动干预。”那人说，“只有雷灵体真正成型，雷帝传承者也在场，我才能现身传递消息。规则如此。”

    “什么规则？”

    “天定的。”那人笑了笑，“违逆一次，就要付出代价。我已经挨过三次雷罚，不想再来第四次。”

    他说完，看了眼天空。乌云深处闪过一道暗紫色的裂痕，转瞬即逝。

    陈凡明白了。

    这人不是不想早来，是来不了。

    “你说我们能阻止？”他问。

    “只有你们两个可以。”那人语气肯定，“雷魔神怕真正的雷灵体，也忌惮雷帝传承者的推演能力。你能在它恢复前算出破绽，她能用身体压制它的本源之力。”

    紫凝深吸一口气。“那我们现在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