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通道里吹出来，带着一股腐朽的味道。陈凡站在第六十五级台阶上，脚下的雷光微微颤动。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缓缓抬起手，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痕迹。

    那不是雷光，是灵魂空间推演时溢出的气息。

    紫凝站在他侧后方，右手已经搭在了腰间的雷鞭上。她的眼神盯着前方虚空，嘴唇抿成一条线。刚才那一道人影虽然被雷光击散，但她能感觉到，对方并没有真正离开。就像一只躲在暗处的野兽，只是缩回了爪子。

    “你还记得我打中的位置吗？”她低声问。

    陈凡点头。他的识海中正浮现出一片数据流，那是灵魂空间对刚才那一击的逆向追踪。紊乱的能量波动像是一串断续的符文，在白玉台上不断重组。推演速度极快，但始终无法拼出完整的轨迹。

    “它抹掉了自己的路。”他说，“不是靠隐身，是直接擦去了存在过的痕迹。”

    紫凝皱眉：“能做到这种事的人，不会是普通修士。”

    “也不是神修。”陈凡闭眼片刻，再睁开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金芒，“骨瑶用过类似的手段，但她的法子会留下骨粉余烬。这个人……连法则都清空了。”

    两人沉默了一瞬。

    风更大了，吹得衣袍猎猎作响。通道尽头的浓雾似乎在缓慢翻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后面移动。可那动静又不像活物，更像是大地本身在呼吸。

    陈凡左手握紧青冥剑，右手悄然伸出，一缕混沌气顺着指尖流入紫凝体内。她身体微震，随即感到体内的雷力变得沉稳。这是陈凡的习惯动作，每次遇到拿不准的对手，都会先帮她稳住根基。

    他知道她不需要保护，但他还是会做。

    紫凝察觉到这股气息，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雷鞭抽了出来。紫色电光在鞭身上游走，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就在这时，陈凡的脸色忽然变了。

    他猛地回头，望向北域的方向。

    灵魂空间剧烈震动，一幅地图瞬间展开——那是他早年布置在北域地底的阵纹感应图。此刻，整片区域的东南角完全染成了血红。三座城池的标记接连熄灭，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光点，像是随时会断的灯芯。

    “深渊裂开了。”他声音很轻，却带着压不住的冷意。

    紫凝立刻感知到了异样。她的雷灵体开始自发共鸣，不是因为传承，而是出于本能的预警。那种感觉就像暴雨前的闷热，压得人喘不过气。

    “血河老祖？”她问。

    陈凡没有回答，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按原计划，血河老祖至少还要半个月才会暴动。他留给孙胖子的时间是够的，大阵有凡灵操控，加上《混沌丹经》里的应急阵法，撑一个月不成问题。但现在，情况完全失控了。

    三城沦陷，意味着防线已经被撕开一个口子。再往后，就是玄一门所在的核心山脉。

    “它等不及了。”陈凡低声道。

    紫凝咬牙：“会不会是有人逼它出手？”

    “有可能。”陈凡目光扫过前方通道，“也可能……它早就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两人同时想到那个潜伏的人影。

    如果对方一直在监视他们，那么从玄一门交代事务，到青岚宗臣服，再到踏上雷霆阶梯，所有行动都在别人眼里。包括他对北域防御的安排。

    那就不只是窥探，是布局。

    陈凡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一下。这个动作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只有身边人才懂。紫凝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能再拖了。

    他们必须尽快变强。

    不是为了登顶，不是为了进入中天域，而是为了回来的时候，还能看到玄一门的屋檐还在。

    “你还有多少时间？”紫凝问。

    “灵魂空间现在能加速八十倍。”陈凡计算着，“如果我能找到适合的修炼资源，七天足够让我突破一个小境界。”

    “那就进去。”她说，“我守外面。”

    “你不跟我一起？”

    “我不能进。”紫凝摇头，“这里的雷力太杂，我的雷灵体会干扰传承节奏。而且……”她顿了顿，“外面需要有人看着那个人。”

    陈凡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终于点头。

    他转身面向通道入口，脚步再次抬起。第六十六级台阶亮起，雷光顺着边缘蔓延上来。他的身影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人心上。

    紫凝站在原地，雷鞭缠臂，目光始终不离那片虚空。她能感觉到，那个人还在。也许换了位置，也许改变了气息，但那种被盯住的感觉从未消失。

    第六十七级。

    陈凡停下。

    他忽然开口：“如果你真是来杀我的，现在是最好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