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我看得到你”，一句“你有用”。林墨这种孩子，不是没有本事，是从来没人让他觉得，自己值得被拉一把。

    他没回头去看那少年是否还站在原地。但他知道，那双眼睛里的光，不会再灭了。

    穿过松林，主峰轮廓渐渐清晰。紫凝还在灵泉密室里躺着，结界未撤，气息平稳。他得回去，继续给她注入混沌气。这事不能断，一天都不能。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那里有股气流静静盘着，灰中带青，像没燃透的炭。空间里的时间快，外界才过去几个时辰，里面已过了数日。他试过三次才把这股气稳住，不能再出错。

    山路转了个弯，迎面来了个扫地的老仆，背着竹篓，见了他连忙侧身让路。陈凡点头示意，对方低头快步走了。

    他继续往上走。阳光斜照在石阶上，影子拉得老长。远处传来钟声，是早课的信号，弟子们该集合了。

    他没去演武场，也没进大殿，径直绕向后峰岩壁。那里有个隐蔽入口，通向灵泉密室。门是青石雕的，表面刻着阵纹，平时无人敢近。

    他在门前停下，手掌贴上石门。阵纹亮起微光，确认气息后，石门无声滑开。

    里面光线昏暗，只有灵泉泛着淡淡银辉。紫凝躺在另一侧的石台上，被结界裹着，呼吸均匀。她的睫毛动了一下，和刚才一样，极轻微。

    陈凡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他没立刻动手，先调了调呼吸，让体内的气流缓下来。

    然后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混沌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缓缓推向指尖。过程很慢，每推进一分，手臂肌肉就绷紧一分。这不是战斗用的力量，不能暴，只能细，像往壶里倒水，洒一滴都不行。

    气流到了指尖，化作一丝灰青色的线，轻轻探入结界。

    结界表面泛起涟漪，像水面被风吹皱。那一丝气流钻进去，缠上紫凝的经络，开始游走。

    她眉头动了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但没醒。

    陈凡没停，继续输送。他知道这过程要持续很久，每天至少一次，每次半个时辰。空间进化之后，他能做到更精细的控制，但也不能大意。万一冲得太猛，伤了她的神魂，就不是补，是毁了。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体内，盯着那条气流的走向。

    外面的钟声早就停了。山风从缝隙吹进来，拂过他的后颈。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察觉到一点异样。

    不是来自紫凝，也不是来自空间。

    而是门外。

    有人站在石门外，没敲，也没喊，只是静静地候着。

    他睁开眼，混沌气流缓缓收回，指尖的灰光消失。

    “进来。”他说。

    石门滑开一条缝，一个瘦小的身影探了头。

    是林墨。

    他满脸汗，头发乱糟糟的，衣服还是早上那件，但肩头裂口更大了。他手里攥着一张草纸，边缘都被汗浸软了。

    “我……我刚送完柴，路过这儿。”他喘着气，“听说……你常来这边，我就……想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陈凡看着他，没说话。

    少年举起手中的纸：“这是……我重新默的布防图。刚才趁巡山弟子换岗，又看了一遍，补了三个哨位。”

    他往前走两步，把纸放在地上，双手撑膝喘气，额头抵着地面。

    “我不敢敲门。”他说，“但我……真想跟着你做事。”

    陈凡低头看了看那张草纸。线条歪歪扭扭，但位置标得很准，连赤火门弟子换班的间隙时间都用小字注了。

    他伸手，把纸拿了起来。

    然后从袖中取出最后一枚雷纹丹，放在纸上。

    “明天这个时候，”他说，“你还来这里。别空手。”

    林墨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陈凡没再多说，重新闭上眼，掌心再次凝聚起那丝灰青色的气流。

    少年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慢慢退了出去。

    石门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

    灵泉轻轻荡漾，映出陈凡低垂的脸。

    他指尖的气流，又一次探向结界。

    紫凝的睫毛，又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