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再半炷香。

    “孙胖子。”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到每个角落。

    “在！”孙胖子回头。

    “等会儿要是阵破了，带人退到地下三层。”陈凡说，“别恋战。”

    “那你呢？”孙胖子吼。

    “我留下。”他说，“我是阵眼。”

    孙胖子嘴唇动了动，没再问。他抹了把脸，转身继续往阵槽里塞石头，动作比刚才更狠。

    紫凝终于忍不住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离陈凡更近了些，低声问：“你是不是已经想好了？”

    陈凡没看她，只轻轻“嗯”了一声。

    她盯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那股慌乱散了些。这个人从来不说大话，也不喊口号，可每次到了绝路，他总能走出一条别人想不到的路。

    就像当年在玄一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死在血煞教手里，结果他提着赵无常的脑袋回来了。

    就像在陨仙谷，墨尘临死前说“你活不过三天”，结果他不仅活下来，还把仇人炼成了灯油。

    所以现在，哪怕外面五百修士压境，哪怕雷帝鼎的火焰能把山头削平，她也不怕。

    因为她知道，陈凡还没出手。

    而他一旦出手，就一定有后招。

    高空之上，雷家老祖第三次举起雷帝鼎。

    这一次，鼎身完全亮起，所有雷纹连成一片，金色雷火凝聚成一道水桶粗的光柱，轰然砸下。

    “破！”

    防御阵发出一声哀鸣，东南角的阵纹彻底炸裂，火浪席卷而入，烧断了三条能量回路。整个阵台剧烈晃动，地面裂开数道缝隙，灵力乱流四处飞溅。

    孙胖子被气浪掀翻，重重摔在墙边，手臂鲜血直流。但他挣扎着又要爬起来。

    陈凡单膝跪地，一手撑住阵基，另一手死死按在地面。他脸色发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那是强行维持阵法反噬的结果。

    可他还站着。

    紫凝站在他身后，双手微微颤抖，体内的混沌雷灵体几乎要自行冲出。她死死咬住牙，指甲掐进掌心，才没让自己抬手。

    “再等等……”她对自己说。

    陈凡喘了口气，抬起头，望向天空中的雷家老祖。

    那人正冷冷俯视，眼中已有胜券在握的神色。

    “结束了。”雷家老祖淡淡开口。

    陈凡擦掉嘴角的血，站直身体。

    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重新按了下去。

    灵力继续输出。

    阵台虽裂，未崩。

    他低声对紫凝说：“再撑半炷香。”

    紫凝点头，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外面火光映天，阵内寂静如渊。

    孙胖子靠在墙边，一只手还在往破碎的槽位里塞着最后几块下品仙石。

    风从裂口灌进来，吹动桌上的纸页。

    那张写着“动手”的纸，已被风吹到地上。

    旁边，是陈凡昨夜添上的小字：“双生已成”。

    火光跳动，照亮了那行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