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只是缓缓转头，龙目冷冷看向魔主，随即张口，又是一道龙息酝酿而出。

    魔主心头一紧，立刻后退，同时双手快速结印，周身魔气再度翻涌，准备硬接这一击。

    可雷龙这一次，并未立刻出手。

    它低头看了眼身下的陈凡。少年仍抱着紫凝，指节发白，脸上全是灰与血的痕迹，眼睛红得像是要烧起来。他没看天，也没看敌人，就那么死死盯着怀里的女人，好像只要她还能呼吸，他就还能站着。

    雷龙龙首轻轻点了点，像是在回应什么。

    然后，它猛然抬头，龙口大张，体内所有雷光与混沌气尽数压缩，凝聚成一道比之前粗壮三倍的龙息柱，直冲云霄，又瞬间调转方向，轰向魔主！

    “给我挡住！”魔主怒吼，双掌推出，全身魔气灌入最后一道魔盾。黑光暴涨，形成一面巨碑般的屏障，挡在身前。

    轰——！

    整片废墟炸开，地面塌陷十丈，碎石如雨落下。气浪掀得陈凡衣袍猎猎作响，他下意识收紧手臂，把紫凝护得更紧。

    烟尘散去。

    魔主单膝跪地，左腿已经陷入地下半截。他双手撑地，嘴角不断溢出黑血，胸口那个焦坑更深了，边缘还在冒着青烟。他抬起头，眼神已不再是之前的傲慢，而是真正的忌惮。

    “你……到底是谁？”

    雷龙悬于空中，龙躯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它缓缓低头，最后看了一眼陈凡，龙目中闪过一丝温和，像是当年坊市里那个缺牙咧嘴的老匠人。

    然后，它化作一道雷光，重新钻回青冥剑中。

    剑落回陈凡手中，温顺如初，只是剑身上的裂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淡淡的雷纹，从剑柄一直延伸到剑尖，微微发亮。

    陈凡低头看着剑，又低头看着紫凝。

    她睫毛动了一下，极其轻微，像是风拂过枯叶。

    他手指颤抖着碰了碰她的脸，低声说：“撑住了……有人帮你出气了。”

    远处，魔主艰难站起，左臂垂下，几乎废了。他盯着这边，眼神阴沉，却没有再动。他知道，刚才那一击已是极限，雷龙不会再出来第二次。现在的陈凡，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但他也受创极重，修为跌落，短时间内无法再战。

    陈凡慢慢把紫凝抱得更紧了些，青冥剑横在膝前，剑尖插进焦土，支撑着他摇晃的身体。

    他没抬头看魔主，也没说话。

    只是用拇指，一点一点，抹去她唇边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