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建筑越高。街道两边的楼阁层层叠叠，飞檐如刀，金顶泛光。偶尔有影子从窗后闪过，目光落在他们身上，又迅速收回。那些人没露面，可陈凡能感觉到——他们在看。看这两个从荒原走来的狼狈修士，看他们能不能挺直腰走进这座城。

    他没理会。

    紫凝也是。

    她右臂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青石路上留下一个个暗红的点。她没去擦，也没喊疼，只是跟着陈凡的脚步，一步一步往前走。

    穿过三道门，跨过五座桥，前方出现一座广场。广场尽头是主殿，黑曜石台阶直通云上，两侧立着六尊石像，每一尊都手持兵器，眼眶空洞，却让人不敢直视。

    长老在广场边缘停下。

    “主殿不得擅入。”他说，“我去通报宗主。你们在此等候。”

    陈凡点头。

    长老转身，白衣消失在廊柱之后。

    四周一下子安静下来。风没有，人没有，连鸟鸣都没有。只有他们两个站在广场边上，像两根不合时宜的桩子。

    紫凝终于撑不住，靠着一根石柱缓缓坐下。她喘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手背上全是灰和血的混合物。

    “你还行吗？”陈凡低声问。

    “死不了。”她声音哑，但笑了下，“就是腿有点软。”

    陈凡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丹药，递给她。

    “续骨丹，加了安神的药材，能缓一下反噬。”

    紫凝接过，没问哪来的，直接吞了下去。片刻后，她呼吸平稳了些，抬头看着他：“你刚才……真扛住了？”

    “没全扛住。”他实话实说，“最后一波，差点压得我灵核发颤。但混沌气转得快，撑过去了。”

    紫凝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道：“你比以前更稳了。”

    “活久了，自然就稳了。”他笑了笑，眼角的细纹堆起来，像小时候在陈家坳晒太阳时那样。

    远处传来脚步声。

    他们同时收声，抬头望去。

    长老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块玉牌，通体青灰，正面刻着“引路”二字。

    他走到陈凡面前，将玉牌递出。

    “宗主准见。”他说，“持此牌，随我上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