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半刻钟，陈凡睁开眼，气息比之前稳了些，虽然脸色还是白的，但至少能自己站起来。

    他活动了下肩膀，骨头咔咔作响。

    “可以走了。”

    紫凝没动：“你真觉得墨尘会听你的？他不是那种甘心被人差遣的人。”

    “他欠我。”陈凡说，“当年在陨仙谷，他替我挡过一记杀招，差点死在魔修手里。我救了他，还帮他复原了半套阵法传承。这份情，他不会不认。”

    “可那是多年前的事。”

    “正因是多年前的事，才更可靠。”他握紧青冥剑，“真正活下来的旧人，反而比新盟友更讲规矩。”

    紫凝看着他，终于没再质疑。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薄纸，掐诀点燃。火光一闪，化作一道微弱的光流升空，钻进云层消失不见。

    “我已经把坐标和指令刻进传讯符，只要墨尘那边接收到，就会照做。”

    “好。”他点点头，“接下来，我们往东走三十里，找那个旧传送阵。”

    两人开始动身。陈凡走路还有点晃，右臂垂着不敢用力，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紫凝走在他侧后方，一只手始终搭在雷鞭上，眼睛不停扫视远处地平线。

    荒野寂静，只有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声音。

    走出去大约一里，陈凡忽然停下。

    “等等。”

    紫凝立刻警觉：“怎么了？”

    他从怀里再次掏出玉简，重新探入一丝神识。这次不是为了读取内容，而是确认标记的真实性。魔族惯用假情报引敌入套，他不敢大意。

    片刻后，他收回手：“是真的。路线图没有被动过手脚，尤其是黑风谷那段，标注了三次换防时间和巡逻间隔，这种细节编不出来。”

    “那就没错了。”

    “嗯。”他深吸一口气，“走吧。”

    他们继续前行。夕阳被厚重云层挡住，光线昏黄。远处一座坍塌的石塔轮廓隐约可见，那就是旧传送阵的位置。

    陈凡抬头看了一眼，脚步没停。

    紫凝跟在后面，忽然低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墨尘失败了，或者凌霄守不住……”

    “没有万一。”他打断她，“我们只能往前走。停在这里想后果，只会让人连第一步都迈不出去。”

    她没再说话。

    风吹起她的衣角，雷鞭穗子轻轻晃动。

    两人身影渐行渐远，朝着那座废塔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