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抬手抹了一把，脚步没停。他刚奔到西街口，就察觉地下传来一股阴冷魔气，顺着暗渠往上涌，像是腐水泡烂的铁锈味钻进鼻腔。他蹲下身，指尖贴地一探，立刻缩回——那底下已经塌了，几具尸体卡在通道里，身上爬满黑紫色的霉斑，连骨头都泛着湿漉漉的绿光。

    这路走不通。

    他站起身，眯了下眼，转身往南门方向快步赶回。那边屏障还在撑着，但波动越来越弱，紫凝的气息也沉得厉害。孙胖子守在药堂门口，手里木棍都快捏出裂纹了，见他回来，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只朝主阵方向努了努嘴。

    陈凡点头，扫了眼四周。火光映照下，地上横七竖八躺着魔修尸体，有些还没凉透。他走到一具身穿黑鳞甲的尸体旁，蹲下翻看。腰间挂着个布囊，上面烙着一道扭曲符文，像被火烧过又压扁的蛇形印记。

    他闭眼，神识沉入灵魂空间。

    金色丝线在混沌中一闪，推演启动。”，下方还连着一行小字：“粮草入库，由镇岳魔将亲自看守。”

    他再看向尸体脚边那个干瘪的皮袋，撕开一看，里面只剩些灰褐色粉末，凑近闻了闻，有股焦麦混着铁腥的味道。他指尖捻起一点，在掌心搓了搓，颗粒粗糙，明显不是普通军粮。

    线索对上了。

    他站起身，把布囊收进怀里，快步走向残塔。

    紫凝正盘坐在塔基前，双手搭在雷鞭两端，额头全是汗，脸色发白。雷霜陷阱还在运转，但边缘已经开始碎裂，寒气稀薄了不少。她听见脚步声，睁眼看了过来。

    “密道堵死了。”陈凡说，“不过我找到了别的东西。”

    紫凝喘了口气，勉强撑着站起来：“什么？”

    “魔族的粮草，囤在黑风谷。”他掏出布囊，把符文那面翻出来，“有人专门负责运输，这批人是从后方调来的补给队，说明他们打的是持久战。”

    紫凝皱眉：“你想烧粮？”

    “不止是想。”陈凡看着她，“是必须。”

    孙胖子这时也凑了过来，耳朵竖得老高：“可咱们现在连城都快守不住了，哪还有人能抽出去？”

    “我不去。”陈凡说，“让别人去。”

    话音刚落，远处夜空划过三道青光，落在南门废墟外。为首那人披着破旧道袍，左手少一根小指，背着个鼓囊囊的工具包，正是墨尘。

    他走近后看了看四周情况，眉头一拧：“打得挺狠啊。”

    陈凡迎上去：“来得正好。”

    墨尘抹了把脸上的灰：“你说。”

    陈凡没绕弯子，直接把布囊递过去：“认得这个吗？”

    墨尘接过一看，脸色变了：“这是黑风谷的运粮令……怎么会在你手里？”

    “从死人身上扒的。”陈凡指着地图，“粮草囤在谷内，由一名仙王境初期的魔将镇守，周围还有大量巡逻队。我想派一支精锐小队趁夜潜入，目标不是杀人，是放火。”

    墨尘低头琢磨了几息，抬头问：“你打算派谁去？”

    “你。”

    孙胖子吓了一跳：“让他去？太危险了吧！就带百来号人，万一被围住，一个都别想回来！”

    紫凝也开口了：“现在南门靠我们三个撑着，你再把墨尘派走，等于自断一臂。万一魔军趁机强攻，怎么办？”

    陈凡看着她俩：“正因为我们在正面扛着，他们才想不到我们会从背后动手。黑风谷离这儿八十里，地势窄，没有传送阵，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派人绕后。而且——”他顿了顿，“墨尘最合适。他懂阵器，能避开警戒符文；他跑过坊市路线，熟悉第八重天的地形；最重要的是，他信得过。”

    墨尘咧嘴一笑，缺牙的地方露出个黑洞：“你还真敢用我。”

    “我不用你用谁？”陈凡盯着他，“你敢不敢接？”

    墨尘把布囊塞进怀里，拍了拍背包：“百人够不够？”

    “够。挑九霄盟里的老底子，速度快、能闭气、会藏息的。今晚子时出发，走山脊线，避开主道。”

    “火油带多少？”

    “每人两瓶，轻装上阵。记住，只烧粮仓，不碰军营。点火之后立刻撤，不准恋战，不准救人，不准捡战利品。”

    墨尘点头：“明白。活着回来才算完成任务。”

    孙胖子急了：“那你呢？你不去？”

    “我去不了。”陈凡看着南门外蠢蠢欲动的黑影，“这边一旦松劲，整个南门就塌了。我得留下。”

    紫凝沉默片刻，低声说：“那你一个人顶得住？”

    “我不是一个人。”他看向她，“你还能撑多久？”

    紫凝咬了咬牙：“再撑两个时辰，没问题。”

    “够了。”陈凡抬头看了眼天色，“等墨尘出发，我就调整防线。你先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