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响过，山门大开。

    陈凡收剑入鞘，转身走下高台。联军已经列队完毕，旗帜在晨风里翻动，脚步声整齐地碾过石阶。他没有回头，径直走向队伍前方。六名先锋弟子早已备好，腰挎短刃，背负干粮和符箓，见到他来，齐齐抱拳行礼。

    “出发。”

    他只说了两个字，抬脚便走。

    山路蜿蜒向上，林木渐密。初阳被树冠割成碎光，洒在肩头。陈凡走在最前，手指始终搭在剑柄上，脚步不快，却一步不停。身后小队紧随，呼吸节奏渐渐统一。他们要赶在主力大军之前，探清通往黑鸦山脉的三处险道。

    走出十里，身后传来破空声。

    一道灰影从后方疾掠而来，在距他五步外稳稳落地。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左手上缺了根小指，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沉着。

    “陈兄弟，等等我。”

    是墨尘。

    陈凡停下，看了他一眼：“你不在中军？”

    “我在陨仙谷混了这么多年，对北域地形熟得很。”墨尘走近几步，声音压低，“黑鸦阁不是临时起意，他们早有布置。这种地方，多一双眼睛总没错。”

    陈凡没说话，目光扫过他手腕上的旧伤疤。

    墨尘咧嘴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不是来讨债的，是来还的。”

    半晌，陈凡点了头：“跟上来，别掉队。”

    墨尘应了一声，退到侧后方，与先锋队并行而进。

    队伍继续前行，地势逐渐升高。两旁山岭夹峙，林木稀疏起来，岩石裸露，地面开始出现零星焦痕。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像是铁锈混着腐草，若有若无。

    又走半个时辰，峡谷入口出现在眼前。

    两侧山壁陡峭，像被巨斧劈开，中间只容五六人并行。地面铺着碎石，踩上去沙沙作响。抬头望去，天空被压缩成一条细线，阳光照不进来，阴冷扑面。

    陈凡抬起手，队伍立刻止步。

    他站在入口前，眯起眼，盯着峡谷深处。灵气流动不对——太静了，静得不像自然山野。鸟鸣没有，风声也没有，连虫爬的声音都听不见。这地方，被人动过手脚。

    “有问题？”墨尘低声问。

    “太安静。”陈凡缓缓开口，“活物不会不来，是被赶走了，或者……杀光了。”

    他抽出青冥剑，剑尖点地，轻轻一划。一道灵力渗入石缝，顺着地面蔓延出去。几息之后，剑身微震，传来断续反馈——前方三百丈内，地下埋着七处阵眼，尚未激活，但已充能。

    “有埋伏。”他收剑，语气不变，“传令，原地戒备，弓手上前，盾修列阵。”

    先锋弟子迅速行动，两人退后传讯，其余人立刻散开站位。两名弓手拉满长弓，箭尖对准崖顶；两名盾修将宽盾插地，形成简易掩体。

    墨尘走到他身边，抬头望向山壁：“两边太高，一旦动手，我们处在下风口。敌人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封死出口。”

    “他们不会急。”陈凡盯着峡谷上方的岩棱，“等主力进来一半再动手，前后堵住，把我们全吞进去。”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细微摩擦声。

    像是石头被挪动。

    陈凡猛地抬头。

    下一瞬，破空声炸响！

    数十支黑羽箭从崖顶射下，箭头泛着幽蓝光泽，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先锋队反应极快，盾修瞬间举盾，铛铛之声不绝于耳。一支箭擦过一名弟子肩甲，火星四溅，那片金属当场发黑、起泡。

    “毒箭！”有人喊。

    紧接着，第二波箭雨落下，比第一波更密。这次不只是箭，还有裹着符纸的火球，砸在地上轰然爆开，黑烟升腾，迅速弥漫开来。

    “邪修！左侧山壁有人！”

    一名弓手指向崖壁中部。只见十几道黑影贴着岩面移动，身穿黑袍，手持骨杖，口中念念有词。他们脚下踩着隐形符索，像蜘蛛一样攀附在绝壁之上。

    陈凡拔剑出鞘，正要下令反击，忽觉空气一滞。

    嗡——

    整条峡谷突然响起低沉咒音，仿佛从地底传来。地面微微震动，碎石跳动。那些黑烟不再散开，反而旋转凝聚，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在空中嘶吼。

    “《鸦魂引》！”墨尘脸色一变，“他们在用死魂干扰神识！小心精神侵蚀！”

    话音刚落，右侧山壁猛然炸开一片火光。

    轰隆！

    一块巨石滚落，砸在队伍后方，激起漫天尘土。烟尘中，七八个黑衣人跃下，手持弯刀，动作迅捷如兽。他们落地即攻，直扑先锋队侧翼。

    “结阵！”陈凡低喝。

    盾修立刻靠拢，围成一圈，弓手在内换箭。一名敌修冲得太近，被陈凡一剑斩断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