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背靠着墙，手没松开剑柄，眼睛盯着那道从地底升起的光。紫凝靠在他身后，呼吸慢慢稳了下来，但身子还是软的，指尖冰凉。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还能站？”

    “能。”她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膝盖一晃，又被他伸手扶住胳膊。

    “别硬撑。”他声音低了些，不是责备，是知道她已经到了极限。刚才血脉共鸣太猛，连鼻血都渗出来了，现在让她走，怕是一步都迈不动。

    可这地方不能久留。光柱不散，阵图虽停，但四周墙壁上那些符文还在动，一层层浮上来又沉下去，像在呼吸。他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中间的停顿。

    他一手扶着她肩膀，另一只手掐了个灵诀，在两人周围布了圈薄薄的灵气屏障。不算强，顶多挡一下突发的波动，但足够争取几息时间。

    “闭眼。”他说。

    紫凝没问为什么，直接合上眼皮。

    陈凡闭目，灵魂空间立刻浮现。灰蒙蒙的一片里，金色丝线缓缓游动，开始扫描整个密室的灵气流向。刚才进门前他就试过神识被弹，现在只能靠空间推演来探路。丝线顺着地面阵图蔓延，沿着三种颜色的纹路往上爬，很快发现不对劲——那光柱不是死的，它在吸收某种东西。

    是紫凝的气息。

    哪怕她闭着眼，哪怕她没主动释放任何力量，她体内的血脉仍在和阵图产生微弱共振。每一次跳动，都会被阵图捕捉，转化成维持光柱的能量。

    这不是封印阵，也不是杀阵，是试探。

    谁也不知道闯进来的人有没有资格继续往前走。而这个阵，正在用她的血来验证。

    陈凡睁开眼，脸色沉了半分。

    “这阵要你耗。”他低声说，“不能再让它吸。”

    紫凝睁开眼，喘了口气：“那怎么办？”

    “我带你破。”

    他说完，没再犹豫，一把将她拉到身前，左臂环住她腰，右手按在她心口位置。掌心贴着她衣料，能感觉到下面的心跳急促而紊乱。

    “忍着点。”他说。

    下一秒，灵魂空间里的金色丝线猛地加速，开始推演阵法结构。短短三息，丝线勾勒出一道反向流转的路径，正好卡在阵图能量抽取的节点上。与此同时，他引导紫凝的气息顺着这条新路往外泄，避开主脉，形成一个微小的逆流。

    阵图轻微震了一下。

    光柱晃了晃，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亮度瞬间暗了一截。墙壁上的符文也乱了一瞬，随即重新排列，试图修复缺口。

    但已经晚了。

    陈凡抓住那一刹那的空档，抱着她一步跨出。脚刚离地，眼前景象突变——原本清晰的密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色莲池。

    池水无波，莲花半开，每一朵都泛着淡淡荧光。风没有来，花却轻轻摇，花瓣飘落时化作点点青雾，钻进鼻子里，脑子就开始发沉。

    幻阵。

    他知道这是假的，可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眼角余光扫到池边站着一个人，穿的是他小时候在陈家坳穿的粗布衣，手里拿着半块野果，冲他笑。

    铁蛋。

    他心头一紧，差点抬脚走过去。

    就在那一瞬，怀里的人动了一下。紫凝的手突然抓住他胳膊，指甲陷进肉里，疼得他一个激灵。

    真实感回来了。

    他咬牙，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暖意，低喝一声：“破！”

    灵魂空间再次运转，金色丝线锁住幻象核心——那朵最大的青莲。推演结果立刻跳出：以血脉气息冲击莲心，可破虚影。

    他不再迟疑，低头对紫凝说：“往池子看。”

    “什么？”

    “看那朵最大的花，想着……你要毁了它。”

    紫凝皱眉，但还是照做。她盯着那朵青莲，眼神一点点冷下来。她是被追杀过的逃亡弟子，知道什么叫不留退路。她不想伤人，但她更不想死在这里。

    随着她情绪变化，体内那股热流再次涌动。这一次不是被动牵引，而是主动释放。金光从她皮肤下透出来，照在青莲上，花瓣瞬间焦黑，轰然炸裂。

    幻象崩塌。

    青色莲池碎成无数光点，哗啦一下散开。眼前的密室重新出现，光柱已经熄灭，阵图也不再发光，只剩下地面那螺旋状的刻痕，静静躺在那里。

    陈凡松了口气，腿有点软。刚才那一波幻阵加推演，几乎榨干了他最后一丝精力。他靠在墙上缓了两息，才扶着紫凝往里走。

    石台在密室最中央，高出地面三尺，四角刻着兽首，嘴里衔着锈迹斑斑的铜铃。台面平整，上面摆着个木盒，古朴无华，连个锁都没有。

    但走近了才发现不对劲。

    地面有细纹，像是被刻意隐藏的禁制路线。他停下脚步，抽出青冥剑，用剑尖轻轻点了下前方石板。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