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保护她的人，可从一开始，就是她在替他扛劫。

    心口突然一阵剧痛，不是外伤，是来自更深处的东西在炸开。一道金纹从胸口浮现，顺着经脉往上爬，像烧红的铁丝在体内游走。

    他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紫凝察觉不对，立刻伸手去扶，却被他一把推开。

    “别碰我！”他低吼。

    那金纹越扩越大，缠上脖颈，钻进识海。他抱着头，额头青筋暴起，牙齿咬得咯咯响。灵力在他体内乱窜，像要破体而出。

    这是情劫印记。

    轮回三世，每一世都因情而劫，因劫而死。印记深埋神魂，只有在得知真相那一刻才会觉醒。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紫凝遇险，他都疯了一样拼命——不是冲动，是烙印在魂里的执念在催他。

    可这一次，不能再让她挡在前面了。

    他在心里说：你说等我找到你再来一次。

    可这次，换我来护你。

    念头一起，心口那团火猛地一烧，金纹不再排斥灵力，反而开始融合。混沌气旋随之震动，与青莲子气息呼应，形成一股新的力量，从丹田直冲四肢百骸。

    原本萎靡的灵力开始暴涨。

    一层青莲虚影浮现在他体表，淡淡的，却稳稳托住他摇晃的身体。

    他慢慢站起来，双膝不再发软。

    睁开眼时，眼里有泪，可目光已经变了。

    不再是那个靠推演、靠算计活下去的陈凡。

    而是真正明白了自己为何而战的神帝。

    他转头看向紫凝。

    她脸色惨白，嘴角还在流血，可还在强撑着看他，像是在等他一句话。

    “我知道了。”他说，“我们都记得了。”

    紫凝点点头，像是放下了一块巨石。她想笑，可刚扬起嘴角，身体一软，整个人向后倒去。

    陈凡一步上前，单臂揽住她肩膀，将她轻轻扶住。

    她靠在他怀里，呼吸微弱，眼皮合上，像是睡着了。

    他低头看了眼她安静的脸，又抬头望向远处。

    魔皇和赵玄已经完成了第三波攻势的准备。黑雾压顶，魔焰在空中凝聚成一条巨蟒，蛇瞳猩红，吞吐着毒信。赵玄手中剑气缠绕黑纹，比之前更凝实，显然用了全力。

    两人同时抬头，看向断崖这边。

    他们感觉到了。

    陈凡的气息变了。

    不再是那个重伤将死的修士。

    而是……觉醒了某种宿命的存在。

    风更大了，卷着沙石砸在脸上。

    陈凡站在断崖边缘，左臂揽着昏迷的紫凝，右手紧握青冥剑，剑尖垂地。

    他身上那层青莲虚影缓缓流转，与胸口玉佩共鸣，发出细微嗡鸣。

    他没动，也没说话。

    可那股气势，已经压得天地变色。

    远处，魔焰巨蟒猛然张口，赵玄的剑气也撕裂空气，双双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陈凡抬起左手，将紫凝轻轻放在身后一块岩石凹陷处，用外袍盖住她半边身子。

    他站直了。

    握剑的手，再没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