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已经比刚才暗了不少，龙影游动的速度也慢了，像是背着一座山在走。

    他抬头看了一眼。

    凌霄悬浮在半空，双手结印未松，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处聚成一滴，落下时砸在衣领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他的身体有轻微晃动，但始终没倒。

    陈凡没说话。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打扰都是负担。

    他又看了看手中的空间符。这张符还能用两次，之后就得重新画。他从戒指里摸出笔和黄纸，趁着空档快速画了一张备用，放在脚边。

    孙胖子那边又出了一炉。这次是双倍量，整整三十颗。他抱着玉瓶跑过来，脸都憋红了：“最后一把了！材料见底了！”

    陈凡接过瓶子，扔进通道。这次的目标是西南角一处重伤员集中的区域。那边有个女弟子刚醒来，看到丹药飞过来，本能地伸手去接，瓶子落地滚了两圈，她爬过去捡，手抖得几乎拿不稳。

    但她还是打开了，倒出一颗，咽下去。

    几秒后，她靠着石块坐直了些，抬头望向这边，远远地，冲陈凡点了点头。

    陈凡也点了下头。

    他弯腰捡起脚边那块焦黑的阵旗残片，是之前从废墟里翻出来的。表面纹路烧毁大半，但隐约能看出一点原始结构。他盯着看了几秒，眉头慢慢皱起，像是在想什么。

    孙胖子瘫坐在炼丹炉旁，喘着粗气，衣服湿透了，贴在背上。他抬手擦了把脸，看着满地空玉瓶，嘿嘿笑了声：“够本了。”

    陈凡没回应。他把残片攥在手里，掌心传来一丝微弱的热意，不知是太阳晒的，还是别的什么。

    远处，裂隙深处的黑雾依旧翻涌，没有再冲出来，也没有退去。域外使者还站在原地，黑袍垂地，手中魔幡低垂，像一根插在地里的枯木。

    没人动。

    战场的气息变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崩的窒息感，而是像暴风雨前短暂的平静，压得人胸口闷，却又透出一点希望的缝隙。

    陈凡低头看着手中的残片，指腹摩挲过那道烧焦的纹路。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穿过战场，落在前方那片翻滚的黑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