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场大战之后，他悄悄在灵魂空间里留下了一道标记——西北七号裂隙的魔气残留周期比正常值多了零点三息。这个数字小到没人会在意，连紫凝当时也没察觉。但他在矿场挨鞭子的时候就学会了看细节：哪一下轻、哪一下重，什么时候监工要收手，什么时候会突然加力。差一点，就是生和死的区别。

    他闭上眼，神识沉入灵魂空间。

    五座法则碑静静立着，灰金色的三界平衡之环缓缓旋转。命运推演的功能还在运行，像是一张看不见的网，覆盖着三界各处裂隙。他调出西北七号的数据，让法则碑自动模拟魔气演化路径。

    一开始只是微弱波动，但随着时间推移，画面开始变化。那些残存的黑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在缓慢聚合，顺着地脉往深处渗透。它们像藤蔓一样缠绕进混沌缝隙，最终连接到一个巨大的能量源。

    陈凡眉头皱了起来。

    他加大推演力度，把过去三天所有裂隙的监测数据都导入模型。法则轨迹开始交织，形成一条清晰的时间线。画面一路向前推进——十年、三十年、五十年……

    到了第九十八年时，整个魔域的能量分布彻底变了。

    原本分散的势力被整合成一股洪流，所有魔气涌向中心区域。而在那最深处，一道模糊的身影缓缓站起。哪怕只是投影，也能感觉到那种压塌天地的气息。

    混沌魔主。

    它没死，也没退，而是在等。

    等百年休养，等力量积蓄，等三界放松警惕。然后一举打破屏障，发动灭世之战。

    陈凡睁开眼，脸色没变，但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怎么了？”紫凝走过来，声音不大。

    她刚安排完巡防轮值的事，脸上还有些疲惫，但眼神依旧利落。她看得出来，陈凡刚才不是在休息，而是在想事。

    “我看了未来。”他说，“一百年后，他们会再来。”

    紫凝没笑，也没问是不是看错了。她跟陈凡太久，知道他不会无端说这种话。

    “多长时间？”她只问了这一句。

    “九十八年零七个月。”陈凡说，“差一天都不够他们完成整合。”

    紫凝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屏障之外的虚空。“那就别等了。”

    “我也这么想。”陈凡点头。

    他抬手打出一道光印，落在平台中央。光晕展开，显现出一幅立体图影——那是凌云子留下的手记残卷。纸页焦黑，符文残缺，普通人根本看不懂写了什么。

    但陈凡能。

    灵魂空间早就解析完了其中的坐标信息。现在图影上，三处关键点被红光标注出来：一处是混沌魔域的入口坐标，一处是本源之力汇聚的核心区，最后一处，是当年凌云子最后现身的地方。

    “这个人留下这些，不是为了让人躲。”陈凡说，“是为了让人打进去。”

    紫凝盯着那几个红点看了很久，忽然问：“你打算怎么做？”

    “召集还能战的人。”他说，“把话说清楚。要么继续守，等一百年后再拼一次命；要么趁现在他们还没缓过来，我们先杀进去。”

    “你会选哪个？”

    “我已经选了。”

    紫凝看着他，忽然笑了下：“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陈凡摇头，“先让他们准备好。百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该练的练，该补的补，该结丹的结丹。我要带出去的，是一个完整的联军，不是一群临时凑起来的散兵。”

    他说完，转身走向平台边缘。

    “我去叫人。”

    紫凝没动，站在原地看他走开的背影。风吹着他黑色的衣袍，肩线挺直，脚步稳定，就像这些年走过的每一步一样，从来不曾停过。

    没一会儿，平台上又来了几个人。都是刚才没走远的高阶修士，有雷泽的一位长老，木族的一位护法，还有两位来自南域的小宗门仙君。他们听说陈凡又有召见，便赶了过来。

    “情况有点变化。”陈凡开门见山，“我不是来发赏的，是来谈下一仗的。”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

    “屏障不是已经修好了吗？”雷泽那位长老开口，“刚才那一战，大家都累了，是不是该歇一阵？”

    “歇可以。”陈凡说，“但得知道为什么歇。不是因为赢了，是因为接下来要打更大的仗。”

    他挥手，将刚才的命运推演结果投射出来。时间线一路延伸到百年后，魔主复苏，万魔齐出，屏障瞬间崩裂的画面清晰呈现。

    几位修士脸色渐渐变了。

    “这……真是推演出来的？”木族护法声音低了些。

    “我用的是凌云子手记里的坐标反推的路径。”陈凡说，“数据来源是过去七十二处裂隙的魔气流动规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