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表面，裂纹蔓延。

    如同龟裂的古瓷，随时可能崩碎。

    “师尊，”

    多宝声音干涩，喉咙发紧，

    “巫族十一混元出世，洪荒格局彻底改变。我截教……该当如何？”

    通天沉默。

    他望着海天相接处，霞光如血，染红半边天空。那红色太浓，浓得象血，像火，像劫。

    海浪声、剑鸣声、混元波动……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在这嘈杂中，通天听见了别的声音——

    那是金鳌岛上，万千弟子的窃窃私语。有惊慌，有兴奋，有茫然，有算计。

    那是洪荒大地，无数散修的惊呼、跪拜、逃亡。

    那是崐仑山方向，隐约传来的玉碎之声。

    那是西方，微弱的佛号与叹息。

    “你觉得呢？”通天问，没有回头。

    多宝沉吟，手中玉印裂纹又蔓延一分，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巫族势大，不可力敌，但也不必为敌。截教之道，有教无类，与巫族并无根本冲突。巫族修肉身、悟法则，我截教修元神、求超脱，道不同，却可并行。”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或可交好……至少，不为敌。”

    “交好？”通天转身，看向多宝，眼神平静无波，“他们需要吗？”

    多宝语塞。

    是啊。

    十一尊混元大罗，横扫洪荒都够了。

    他们需要交好谁？需要顾忌谁？

    需要向谁低头？需要向谁妥协？

    巫刚那句话还在回荡:“这洪荒，该换片天了。”

    换天。

    换的是谁的天？

    玄门的天，圣人的天，鸿钧定下的天。

    通天重新望向海面。

    诛仙四剑虚影缓缓收敛，没入他体内，剑鸣渐息。但剑意在体内奔流，如同蛰伏的凶兽，随时可能破体而出。

    “不过巫刚道友素来与我投缘，我会前往不周山祝贺一番。”

    他淡淡道，

    “另，传令下去，”

    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截教弟子，可入世历练。但有三不——”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一，不主动招惹巫族。”

    “二，不参与人族王朝更迭。”

    “三，不介入圣人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