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刚摆摆手：“别想了。把馒头吃了，一会儿还得干活。”

    小桃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慢慢咬了一口。

    馒头是热的，软软的，带着面粉的甜味。

    她忽然觉得，好象……也没那么可怕了。

    消息传得比李刚预想的快。

    馒头还没吃完，柴房的门就被人一脚踢开了。

    李浩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四个护卫，个个凶神恶煞。

    他盯着李刚，冷笑：“废物，你敢打我二房的人？”

    李刚坐在草堆上，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眼皮都没抬：“打了，怎么着？”

    李浩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废物居然敢这么硬气。

    “怎么着？”李浩往前走了一步，“打了我二房的人，你以为能就这么算了？”

    李刚抬头看他：“那你想怎么着？”

    李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又是那种眼神。

    冷飕飕的，像冬天的风。

    但他仗着身后有人，硬着头皮说：“跟我去见我爹，磕头认错，赔礼道歉，这事儿就算完。不然——”

    “不然什么？”

    李浩咬牙：“不然今天就把你打死在这儿！”

    李刚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他把手里那半个馒头递给小桃，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草屑。

    “行啊。”他说，“来吧。”

    李浩愣住。

    他身后四个护卫也愣住。

    李刚往前走了一步。

    李浩下意识后退一步。

    李刚又走了一步。

    李浩又退一步。

    四个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一个敢上。

    李刚走到李浩面前，低头看着他。

    李浩十六岁，金仙一重，个子已经长起来了，但站在李刚面前，跟只鸡仔似的。

    “李浩。”李刚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在他耳朵里，“你记住，从今天起，柴房这边，你少来。”

    李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

    李刚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不重，就是拍了两下。

    但李浩感觉那两下拍在他心上，拍得他心里发慌。

    “滚吧。”

    李浩愣了三秒，转身就跑。

    四个护卫赶紧跟上，跑得一个比一个快。

    柴房门开着，外面阳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金。

    李刚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回草堆，坐下。

    小桃愣愣地看着他，手里的半个馒头都忘了吃。

    李刚伸手，把那半个馒头拿过来，咬了一口。

    “看什么？”

    小桃回过神，结结巴巴说：“大、大少爷，您……您不怕吗？”

    李刚嚼着馒头，想了想。

    “怕什么？”他说，“一个十六岁的小孩，金仙一重，欺负欺负普通人还行。真动手，他连我一拳都接不住。”

    小桃瞪大眼睛：“您、您能打过金仙一重？”

    李刚看她一眼：“你觉得呢？”

    小桃想起刚才李浩那副怂样，好象……确实打不过。

    但她还是想不明白。

    “可是大少爷，您不是……不是才人仙吗？”

    李刚笑了。

    “人仙怎么了？”他说，“人仙也能打死金仙。关键是，得看怎么打。”

    小桃听不懂，但她觉得大少爷说得有道理。

    李刚吃完馒头，拍拍手，靠回草堆。

    “行了，别想了。去把门关上。”

    小桃应了一声，跑过去把门关上。

    柴房里又暗下来。

    只有从破洞屋顶漏进来的阳光，在地上铺了一小块亮。

    李刚盯着那点亮，忽然说：“小桃。”

    “恩？”

    “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打回去。”

    小桃愣住。

    李刚继续说：“打不过，就来找我。我帮你打。”

    小桃眼框又红了。

    她低着头，使劲点了点。

    李刚没再说话，闭上眼。

    阳光慢慢移动，从地上爬到墙上，又慢慢爬到屋顶。

    柴房里很安静。

    只有外面偶尔传来的几声鸟叫，和远处隐约的嘈杂声。

    小桃坐在角落里，看着草堆上那个闭着眼的身影。

    她忽然觉得，这个柴房，好象没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