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老大的重新加入让内部频道安静了一会儿，他说：“关注猫头鹰法庭和黑面具的消息。扳机的情报来源确认安全。”

    “他本人呢？”夜翼看着罗宾跑向蝙蝠侠，在红头罩并不友善的动作下翻了出去，落在冰山餐厅背后的小巷子里，“你没想办法从мэр的嘴里掏出有关扳机的身份信息？”往前走了两步，他微妙地顿了一下组织语言，“你觉得扳机怎么样？”

    蝙蝠侠没说话。

    把自己抛向重力带来的下坠，扳机仰头从白色眼罩里观察急速上升的城市，铃兰的香味刺破充斥着化学染料的空气，但现在已经是六月了。拉住绳索，他荡向哥谭最南端的兰德桥，隔着高墙瞧着黑门监狱。

    雨水淅淅沥沥地击落自己融到水洼里，哥谭的海面兀自咆哮着，扳机看出了神，掐断联络的耳麦里安静得只剩下世界的声音。海浪一重又一重地拍碎礁石群，溅出的白色血液流向湿漉漉的沙滩，他只是看着。

    到底想了些什么，或许没有人知道。

    城市的夜巡在暴雨天进行得很快，或许是罪犯们也不爱出入这古怪到仿佛雨能砸死一颗心的天气。结束巡逻的义警们没忘记还有好几件事情堆积在蝙蝠洞里等待着解决，蝙蝠侠看了一眼夜翼，没对对方的决定说些什么。

    “你知道大教堂广场这一块是我的巡逻区吧。”攀到雇佣兵身边，夜翼搓了搓制服上的雨水，“我可真不喜欢雨夜，老是能和一些不太美妙的记忆组合在一起。”

    埋在膝盖上的扳机侧头看了一眼布鲁德海文义警抿得紧紧的唇线，站起身拉过对方的手腕，纵身一跃跳下了桥塔，几十米的高度是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快乐。松开手，扳机昂起下巴，捏出的假下巴依旧稳稳地黏在皮肉上，“我带你去我的安全屋。”

    格兰特公园被奥斯瓦尔德·切斯特菲尔德·科波特管理得非常好，算是哥谭市旅游产业里不容错过的一个打卡点，相对应的公寓租金价格自然也算进了高昂的那一块，但从性价比上来说，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至少企鹅人会主动维护辖区内对交了钱的人的安全。

    倒了一杯白水，扳机又从茶几下抽出一张崭新的浴巾递给夜翼，自己倒是裹着沾满雨水的斗篷靠在沙发上，“自便，冰箱里有点速食食品，看你要吃什么吧。”

    “所以你吃了他做的番茄肉酱意大利面？”提姆推开面前的笔电，往后坐了一点，拉开了和迪克的距离，“只是吃一顿来自雇佣兵亲手做的饭，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奇怪的事情吗？”

    “很好吃的番茄肉酱意大利面。”迪克强调了一遍自己用的形容词，思考了一会儿后，严谨地加上了比较对象，“可以和钻石区那家意大利餐厅主厨的手艺比较了。”

    摸了摸下巴，韦恩集团的COO摊开了手，“我觉得这个问题或许可以去找杰森讨论的，毕竟我也没有吃过扳机做的饭。但事实或许是，因为杰森今天一早就坐上了去香港的飞机，去找女孩们，所以你才会选择向我倾诉这个奇怪的问题。”

    抱过弟弟的肩膀，迪克强行把人的头按在了自己的怀里，“提宝，你知道你的想法是错误的，对吧？你可不是什么第二选择项。”

    极其偶然路过客厅的达米安看了一眼，没说任何话就走开了。

    “非常感谢你的肯定，迪克。但我们的联络器是不是响了？”挣开来自于哥哥的大力拥抱，提姆拿起了放在笔电旁边的联络器，消息来自于GCPD，“嗯？一起杀人案！”

    “父亲去了。”端着杯水，达米安站在客厅之外，冷冷地说，“早在你们黏黏糊糊讨论雇佣兵能不能成为一个厨子的时候，父亲已经独自出发了。”

    “并且放弃了他的晚饭。”阿尔弗雷德端着托盘，“希望少爷们能够学到更好的一面。”

    绿油油的蔬菜汁散发着不祥的光亮。

    破烂的出租屋是哥谭东区最常见的附生产品之一，至于其他的？要么是罪犯，要么是尸体。蝙蝠侠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警探哈维·布洛克身后，和他的朋友打了个招呼。

    光裸着只穿了一条内裤的尸体被固定在油腻老旧的墙上，烂红的鲜血渗出衰败的皮肤，苍白的皮肤上扎满凹槽内被注入水银的飞刀，惊恐的神色暗示着他生前遭受了怎样的折磨。

    “房东按时收租的时候发现了尸体。他自称萨姆·斯特吉斯，调查后发现是假名。”哈维·布洛克叼着一只香烟，双手叉腰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尸体，“没有身份证件，指纹一无所获，一切都用的现金——一个货真价实的无名氏。死亡时间是在七天或者六天前，不管是谁干的，他成为人形靶子的时候一定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吃了很多苦头。说不定哥谭又出了个什么精神病模仿犯。”

    拔下一把飞刀，蝙蝠侠第一眼就注意到刀把上面刻着的猫头鹰图案。他眯起眼睛，手套在模样怪异的猫头鹰身上摩挲着，“我要拿一把走。”

    “随便，反正也用不完，他身上差不多快有三十来把了。”警探哈维也没忽略飞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