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眠梦中的邵阳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一捞，捞了个空。

    身边没了人反倒让邵阳浑身不自在。

    他坐起身，头发翘得象鸡窝，睡衣皱巴巴地挂在身上，低头闻了闻，一股酒精味。

    他连忙下床，光着脚踩在地毯上，一眼就看到了床头柜上那盒酸奶。

    是婉瑜昨晚睡前放的，还贴了一张便利贴，上面写着醒酒用，记得喝。

    字迹娟秀，末尾画了一个笑脸。

    邵阳嘴角一翘，拿起酸奶，咕嘟咕嘟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打了个激灵，象是一台熄火的机器终于被重新发动了。

    “呼……”他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脱掉皱巴巴的睡衣，走进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蒸汽弥漫，把镜子上的人影遮得模模糊糊。

    他闭着眼睛站在花洒下面，让热水冲掉一身的酒气和疲惫，脑子里过了一遍昨晚的事，嘴角微微扬上。

    不过旋即摇了摇头，关掉水，擦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刷完牙后，走出婉瑜的卧室，站在走廊上，他左右环顾了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去哪了……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道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

    “睡醒了就下来吃早饭吧？”

    邵阳走到楼梯口，往下一看。

    林父正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面前摆着一杯咖啡。

    赵妈妈和刘妈妈坐在他对面，一个在吃水果，一个在倒牛奶。

    叫邵阳的正是林父，他头都没抬，但声音就是冲着楼上来的。

    邵阳趴在栏杆上，往下探了探脑袋，那姿势活象一个赖床被叫醒的小孩。

    他点了点头，回应了一声，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气自然得象在自己家。

    “好嘞！”

    “早上吃啥啊？”

    “有豆浆油条没有？”

    林父抬起头，看着楼上那个头发还没干透，穿着一件婉瑜的睡衣，趴在栏杆上往下张望的年轻人，嘴角抽了抽。

    他放下报纸，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没好气地开口，声音里三分嫌弃三分无奈，还有四分我怎么就拿你没办法的认命。

    “看看这不要脸的样子，哪象是女婿啊？”

    “倒象是亲儿子。”

    赵妈妈闻言，没好气地看了林父一眼，手里的水果刀在砧板上剁了一下，发出咔的一声，那力道正好表达了她对这句话的态度。

    “小阳，别听你爸的。”

    “他就是酸了，看着你这么小的年纪，就能做出那么厉害的软件，他嫉妒。”

    “你都不知道，昨晚他回到房间，对着那个计算机看了半宿，翻来复去地琢磨你那个智能体。”

    “我半夜醒来，他还在那儿看呢。”

    林父的脸唰地红了，端起咖啡杯挡住了半张脸，闷闷地嘟囔了一句：“谁看了半宿？”

    “我就看到两点。”

    邵阳从楼上走下来，脚步轻快得象踩着云。

    他走到餐桌旁，没有坐到客人该坐的位置，而是大大方方地拉开林父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那动作自然得象在这里吃了十年饭。

    他转头看着赵妈妈和刘妈妈，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又贱又乖的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无赖。

    “看着没？”

    “我以后可不怕你。”

    “我有俩亲妈呢！”

    说完，他转过头，对着赵妈妈和刘妈妈，清清楚楚，大大方方地叫了一声：“刘妈！赵妈！早上好！”

    那一声妈，叫得那叫一个自然，好象在叫自己的亲妈一样。

    没有尤豫，没有别扭，没有那种我该不该叫的纠结。

    就象他已经教了很多年。

    赵妈妈和刘妈妈同时愣了一下，然后同时笑了。

    赵妈妈笑得手里的水果刀都放下了，刘妈妈笑得差点把牛奶倒洒了，两个人眉开眼笑，那笑容里的欢喜不是装出来的。

    “哎！乖！”

    赵妈妈第一个应声，声音里带着几分我终于有儿子了的满足。

    刘妈妈也跟着应了一声，然后伸手从果盘里拿了一个苹果递过来。

    “没错，我和你赵妈以后就是你亲妈。”

    “你爸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妈说，到时候我给你揍他。”

    “你别看他现在一本正经的，年轻时候我揍他他都不敢还手。”

    林父听着这话，咧了咧嘴，想反驳，但看了看赵妈妈的眼神，又看了看刘妈妈的表情，非常识趣地没有开口。

    他拿起面包，撕了一小块，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象是在嚼什么不满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