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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刀皇瘫坐于随波起伏的断裂船板之上,胸膛如破败风箱般剧烈起伏。
眸中戾气早已被惊世刀意斩尽杀绝,此刻望向江尘的目光,唯馀如见神明般的敬畏与狂热。
江尘负手白衣,云淡风轻,好似方才逆转生死的造化手笔,不过是随手泼墨,写意风流。
“生死由心,枯荣随念……”
第二刀皇口中反复咀嚼着这八字真言,只觉字字如洪钟大吕在神魂深处轰然炸响,震得他心旌摇曳,几欲碎裂。
与之相比,自己苦修数十载、需断情绝性方能大成的《断情七绝》,尤如井底之蛙窥天,萤火之光比之皓月,实乃粗陋不堪,不值一哂。
回首往昔狂亦由心,此刻只觉滑稽可笑,便如不知天高地厚的跳梁小丑,徒惹苍天发笑。
念及此处,他再顾不得半分宗师威仪,竟毫不尤豫地双膝一曲,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跪倒在湿滑的木板之上,纳头便拜。
“前辈在上!请受晚辈一拜!”
嘶哑的吼声透着前所未有的虔诚。
此刻,什么江湖颜面,什么尊严傲骨,在这一眼万年的无上大道面前,尽皆化作了过眼云烟。
朝闻道,夕死可矣,若能窥得此等刀道一角,便是让他此刻粉身碎骨,亦心甘情愿!
江尘神色淡然,单手虚引,一股柔和劲力顿生,摄起刀皇身躯,随即如闲庭信步般凌波而过,眨眼间二人便稳稳落回岸边。
伫立岸畔的第二梦,此刻早已芳心剧震,满目愕然。
看着近在咫尺、卑躬屈膝的狂热老者,她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其与往日里那个傲视群雄的父亲重叠在一起。
“爹……”她怔怔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樱唇轻启,欲言又止,终是难掩心中惊疑,
“您不是常说……断情七绝乃是当世无人能敌的最强刀法么?”
“最强个屁!在前辈面前,那玩意儿连提鞋都不配!”第二刀皇啐了一口唾沫,语气里全是嫌弃,
“以前是老子没见识,把那几招破刀法当成宝贝。今天见了真神,才知道自己以前练的都是狗屎!这种既断情绝性,还得吃尽苦头的破功夫,谁爱练谁练,反正老子是不练了!”
言罢,他猛然抬起头,满眼精光地死死盯着江尘,尤如饿狼见肉,透着一股近乎疯魔的炽热:
“好女婿!既然受了这一拜,这本事你可得教我!只要能学会这一招,别说让你老丈人我当牛做马,就是你要天上的星星,老子也想办法给你摘下来!哈哈哈!!”
“女……女婿?!”这一声呼唤入耳,第二梦苍白的俏脸瞬间如染烟霞,羞得几乎要滴出血来,恨不得寻个地缝钻进去,
“爹!您……您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呀……”
江尘负手立于风中,白衣胜雪,神色清冷如玉。
听闻那几声胡言乱语,他并未动怒,只是唇边泛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既未点头,亦未回绝,深不可测。
这般深不可测的静默,落入第二刀皇眼中,却成了最确凿不过的默许。
他本就视俗礼为无物,此刻狂喜之情如烈火烹油般腾然而起,一双虎目精光暴涨,哪里还会去管什么繁文缛节?
既已默认,便无需再等!
“好女婿!”第二刀皇猛地一拍大腿,兴奋地吼道,
“既然你没意见,咱们就别磨叽!择日不如撞日,今儿个就把事办了!就在这断情居,拜堂成亲!老子给你们主婚!!”
“咋样??”
豪语惊空,旋即归于死寂。
风云似也为这惊世狂言所摄,竟是暂驻了流转,四野旷远,唯馀湖水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断木。
沉闷的撞击声回荡不休,一下,又一下,宛若无形重锤,狠狠敲击在人心最脆弱的角落。
此刻的第二梦,只觉耳畔轰鸣,宛若万千惊雷炸响。
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容上,血色尽褪,复又涌上一抹病态的嫣红。
她怔怔立于风中,想要开口驳斥这荒唐言语,却觉喉间干涩,竟是半个字也吐露不出。
这算什么?
江湖儿女纵是不拘小节,又何曾有过这般如市井买卖、三言两语便定下终身大事的道理?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与荒谬感,交织如网,将她死死困缚。
“既是岳父大人美意,小婿……敢不从命?”
就在第二梦以为他会拒绝时,江尘忽而打破了沉默。
他似笑非笑地扫过那满脸错愕的女子,语调悠然。
“啊?”
第二梦猛地抬头,满目惊愕,只觉脑中一阵轰鸣,在这人面前,自己仿佛成了一只任由摆布的提线木偶。
“好!好!好!!”第二刀皇乐得手舞足蹈,连说了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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