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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瘪的尸骸颓然倒地,在火光映照的青石板上砸出一捧浑浊的扬尘。
那道颀长的人影极缓地收回了右掌。冲天火海将他傲然挺立的侧影拉得极长极淡,一张俊朗却透着七分邪气、三分狂放的英气脸庞,在明明暗暗的光影交错中格外凛冽。
无神绝宫所在的海岛数十里开外,一艘宛若水上行宫般的庞大楼船正悄无声息地停驻在浓雾弥漫的波涛之上。
精致幽静的雅室之内,紫砂壶中沸水翻滚,腾起阵阵苦涩而清冽的茶香。
东瀛天皇正与无名相对而坐参悟棋局,方寸的榧木棋盘之上,黑白双子尤如两军对垒,杀伐之气暗重。
“哒。”
天皇两指轻巧地夹起一枚圆润的黑子,神色从容不迫地落入阵中星位。
就在黑子落定的刹那,紧闭的纸门外传来两下极轻却极有规律的叩击声,随即被人从外面一把拉开。
一名身着赤红如血的东瀛武士服、腰悬太刀的魁悟男子跨过门坎大步迈入。
紧随其后的,是一身黑衣、被刺骨寒意与冲天戾气包裹的“不哭死神”步惊云。
“陛下。”火狼单膝轰然跪地,连头也不敢抬起半分,语气沉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无神绝宫……乱了。”
“乱了?”
天皇拈着下一枚棋子的枯瘦指节不可察觉地微微一顿,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讶然之色,
“朕布下的局,明明定在三日后才由暗哨四起放火制造混乱。为何乱得如此毫无征兆?”
老态龙钟却精明到了骨子里的眼珠在眼框里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心底瞬间推敲演化出了十几条可能崩坏的暗线,最终将所有的疑虑死死地钉在了一个最不可思议的猜测之上。
“除非……绝无神已死。”
固若金汤的百年堡垒,唯有拔掉了那根最粗壮的顶梁柱,才会从烂死的根部自行摧枯拉朽般崩塌瓦解。
步惊云显然毫无兴趣去理会东瀛天皇的阴诡推测,他冷冷偏过头,目光如剑直逼无名:
“那昏君的武功已被废,如今沉迷酒色,不肯离开。”
无名闻听此绝情之言,两条剑眉微不觉察地蹙在了一起。
他修长的两指夹着一枚温润如玉的白子悬停在半空,迟迟找不到落脚的生路。
良久,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将棋子随手扔回了棋罐之中。
“皇帝毕竟是一国之君,关乎中原社稷安稳。”
“即便武功全失,也不能任由他流落在外,受东瀛人摆布。”
无名借由桌案借力站起身来,一袭洗旧的青色长衫无风自动,周身上下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荡涤污垢的浩然正气,
“无神绝宫已乱,正是天赐良机。惊云,鬼虎,随我走一趟,强行带他回去。”
“是。”
墙角的阴翳里,宛如幽灵般悄无声息的鬼虎缓缓浮现出身形,与步惊云如同两道甩不开的冷寂影子,紧紧跟在无名身后,大步跨出楼船船舱,没入茫茫凄冷的海雾之中。
不过片刻,一叶轻舟已破开波涛,朝着远处火光冲天的海岛疾驰而去。
直到那叶扁舟彻底淹没在翻滚的夜海里,天皇嘴角凝滞的讶然才如冰雪消融般一点点散去,进而勾勒出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深邃微笑。
“乱吧,越乱越好。”
他重新从檀木棋罐中摸出一枚黑子,不轻不重地将其拍在棋盘的死角之上,
“只要绝无神死了,朕的目的便达成了。至于无神绝宫最后姓什么,与朕何干?”
他不紧不慢地捧起身旁尚有些馀温的粗陶茶盏,抿了一口。
“火狼。”
“属下在。”
“绝心那边,可有消息?”
火狼深深埋下头颅,腰杆挺得笔直:
“回陛下,尚无消息。”
天皇微微眯起那双如同鹰隼般的老眼,将深沉难测的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远处战火染得如泣如血的夜空,低微得近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呢喃声在空旷的室内幽幽散开:
“绝心……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才好。”
凄迷的海上夜色此刻已被冲天火光彻底映红,曾经固若金汤的无神绝宫内,连绵不绝的震天杀伐之声仿佛要将九霄云层生生割裂。浓烈至极的血腥气混杂着尸体烧焦的恶臭,顺着冷峭的夜风在整座海岛上方肆意蔓延,直叫人闻之欲呕。
三道残影尤如裂空而过的流星赶月,在混乱不堪的火海战场边缘一掠而过。
当先一袭青衫的无名身形如风中飞絮,足尖点地却不沾染半点凡尘,深邃的双目中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亘古苍凉。
步惊云与鬼虎如影随形般紧贴其后,三人身法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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