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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问得很轻,却让龙袖和凤舞都沉默了。
凤舞抹了抹眼泪,低声道:
“她很美,也很苦。”
龙袖接过话,
“她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已经受了很重的伤。”
”身上有血,眼里却没有半点怕。“
”那天她抱着你,一声疼都没喊。“
”她把你交给我们的时候,只求了一件事。“
龙儿抬眼,“什么事?”
“求你活下去。”
院中一片死寂。
龙儿握着短剑的手,微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凤舞看着他,终究还是把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龙儿,娘知道你心气高,也知道谁都留不住你,可你答应娘一件事,好不好?”
龙儿没说话。
凤舞红着眼看他,
“别把自己活成一块冷冰冰的铁。”
”人活在江湖里,光有剑不够,总得有点牵挂,有点热乎气。“
”哪天真撑不住了,记得回家。“
龙儿喉头微微动了一下,半晌,低低应了一声,“好。”
就这一声,已经够了。
凤舞哭着笑了,把早备好的一个小布袋塞进他手里,
“里头是碎银子和伤药,伤药是我自己配的,见血就抹,别犯犟。”
”还有,路上碰见长得漂亮、嘴又甜的人,少信几分,省得被人骗得连包袱都不剩。“
龙袖在旁边咳了一声,
“你这叫什么话。”
凤舞瞪他,
“怎么,我说错了?”
”他这张脸,这副性子,最招麻烦。“
龙袖被她堵得没脾气,干脆把自己腰间一块旧木牌摘下来,递给龙儿,
“这是快意门的旧信物,你不爱门里的剑法,拿着信物总不丢人。”
”真遇上过不去的坎,报我龙袖的名字,多少能挡一挡。“
龙儿看着那块磨得发亮的旧木牌,没有拒绝,收了起来。
他退后一步,朝两人郑重拜下。
“爹,娘,养育之恩,龙儿记下了。”
凤舞刚止住的眼泪又落下来,扭过头不敢再看。
龙袖却站得很稳,只是声音沙了几分,
“去吧,你既要走自己的路,就别回头。”
龙儿直起身,再没尤豫,转身出了院门。
月色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瘦,却直,象一柄刚出炉、还没真正见血的剑。
凤舞望着那道背影,忽然喃喃道:
“袖哥,他这样的根骨,这样的心性,若能见到主人……”
她脑海里浮起那道蓝衫背琴的身影,心口一阵发涩。
龙袖缓缓摇头,
“无名前辈的剑是剑,龙儿的剑未必也是那把剑。”
”他这孩子,不会照着别人活。“
凤舞轻声道:
“只盼他别走得太苦。”
龙袖望着院门外的夜色,没有说话。
江湖路从来都苦。
只是有的人能熬过去,有的人熬不过去。
而龙儿这种人,一旦真走进去了,多半不是被江湖吞掉,就是把整个江湖都搅起来。
大河奔涌,浊浪拍岸。
一座独木危桥横在两岸之间,桥身年久失修,被风一吹,便吱呀作响,像随时都会断进河里。
龙儿背着包袱,沿着碎石古道走来。
一路风尘压不住他眉眼里的冷,反倒把那股子不合年纪的孤气磨得更锋利。
桥头竖着一块半塌的石碑,边上斜插着一面破旗,旗上歪歪扭扭写着五个字:
留下买路财。
旗子下头,四个壮汉围着酒坛子坐成一圈,身边丢着刀叉棍棒,脚边还有啃得乱七八糟的鸡骨头。
几人正喝得脸红脖子粗,一见龙儿走近,顿时都把眼睛眯了起来。
“哟。”
最先开口的是个刀疤脸,满脸横肉,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道从哪儿抢来的铜钱,站起来时肚子都跟着晃,
“我当是谁,原来是个背包袱的小雏儿。”
旁边瘦高个斜着眼笑,
“大哥,这年头的小崽子都胆肥,一个人也敢走这条路。”
另一个缺了颗门牙的汉子灌了口酒,哈地喷出一股酒气,
“能走到这儿,说明身上多少有点东西。”
”没银子也成,把包袱留下,人也能过去。“
最后那个一直没说话的黑脸汉子抬起头,眼神最阴,
“这小子脸嫩,八成是哪家的少爷跑出来胡闹。”
”大哥,先吓一吓,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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