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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道,语气中满是鄙夷,
“主持尸骨未寒,他便第一时间掌控了寺内防务,说是为了追查凶手,哼,我看是监守自盗,防着我们这些知情人罢了!”
“大师似乎对慈觉副主持成见很深。”
金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一忧脚步一顿,回头看了金一眼,月光下,他那张滑稽的脸上竟有泪痕划过:
“何止是成见!”
“主持待我恩重如山,他老人家宅心仁厚,对谁都以善相待,才让这狼子野心之辈坐大。”
“如今他遭了毒手,和尚我若不为他讨个公道,枉披了这身僧袍,枉读了半生佛经!”
说到最后,他声音已带更咽,瘦小的身躯微微颤斗。
龙儿见状,心生不忍,递上一方丝帕:
“大师节哀。”
一忧接过丝帕,胡乱抹了把脸,强笑道:
“让小施主见笑了。”
言语间,已到了一处僻静的客房。
院里植着一株老梅,枝干虬结,在夜色中如狰狞鬼爪。
“行了,不说这些晦气事。”一忧大师摆了摆手,勉强恢复了几分嘻哈之态,
“这地方刚死了人,你们也别乱跑。”
“先凑合一宿,等天亮了,是走是留再做打算。”
“多谢大师。”龙儿抱拳一礼。
一忧转身离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孤单,也多了几分决绝。
寺外数里,断崖孤绝。
一道残破木桥,如鬼魅之指,探入崖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冷风如刀,刮过桥身,引来如泣如诉的吱呀声,是夜的呜咽,也是冤魂的低语。
桥之尽头,两道人影伫立。
月光惨白,映出其中一人身披的红色袈裟,正是慈觉。
他身前,立着一个笼罩在黑氅中的身影,脸上青铜面具狰狞,只露出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主公……”慈觉弓着身子,声音颤斗,带着埋怨,
“您当初答应过贫僧,只废掉主持武功,让他无法理事,好让贫僧顺理成章接替主持之位。”
“可如今……您不仅杀了他,还屠戮了那么多师兄弟……手段未免也太狠辣了些……”
他偷偷抬眼觑了觑青铜面具,壮着胆子又道:
“而且……您这样做,让贫僧觉得……觉得您有些言而无信……”
“哼。”一声冷哼自面具下传出,寒意刺骨,
“妇人之仁,何以成大事?”
独孤鸣背负双手,目光穿过面具孔洞,冷视着脚下翻滚的云雾,
“为掩饰身份,本座未用降龙绝学,仅以寻常腿法震碎他们心脉,已是最大的慈悲。”
“否则,若让本座施展神功,他们只会连同禅房一道化为尘埃。”
慈觉闻言,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僧衣。
独孤鸣转身,语带嘲讽:
“再者,心明老鬼一日不死,你便永无机会出任僧尼同盟的盟主。”
“本座行事,从不留后患。”
“可是……”慈觉擦着额角冷汗,
“如今死了这么多人,慧明和一忧又插手,万一查到贫僧头上……”
“查?如何查?”独孤鸣冷笑,
“替罪羊不是已经有了?”
“虽说今夜出了点意外,让那两个小子跑了,但只要你一口咬定是他们干的,再配合本座暗中推波助澜,这盆脏水,他们洗不掉!”
言罢,他猛一挥袖,一股霸烈绝伦的降龙劲气如真龙摆尾,瞬间震散周遭浓雾。
“回去!好生准备做你的六寺十八庵之主!”
“你成为僧尼同盟盟主的路,本座已为你铺平了十之八九,你该高兴才是!”
慈觉望着眼前霸道绝伦的男人,心中纵有万般恐惧,也知自己再无退路。
“是……是……多谢主公栽培……”
他唯唯诺诺地应着,转身跌跌撞撞奔回寺内,仿佛身后有恶鬼追赶。
望着慈觉远去的背影,独孤鸣负手而立,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废物。”他低声自语,满是不屑,
“若非为控制僧尼同盟,多一颗棋子,本座岂会与你这等贪生怕死之徒为伍?”
夜风呼啸,吹动他身后黑氅,猎猎作响。
“当!当!当!”
三声急促而洪亮的钟声陡然响彻,如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古刹的心口,震碎了死寂。
钟声不似晨钟暮鼓的悠扬,反倒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绝,以及血泪般的惊惶与肃杀,仿佛在向满天神佛泣血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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