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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寒鸦归巢。
天阴城内,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灯笼被风吹得东摇西晃,昏黄的光映在积雪上,象是铺了一层脏兮兮的铜粉。
简陋的露天酒肆中,怀空依旧独坐。
面前的酒壶早已空了,杯中残酒尚温,他端着杯子,却一口也没再喝。
白衣青年离去后,他又要了一壶酒,结果那壶酒从热放到凉,从凉放到冰,他愣是没动过。
满脑子都是那个人。
铁匣里的天罪,被铁门精钢铸就的匣子封得严严实实,连师父铁神这种级别的宗师,都要贴近了才能感受到里面的煞气。
可那白衣青年坐在对面,隔着一张桌子,就随口说出了“凶器”二字——
语气还那么轻描淡写,象是在说“你碗里的花生米不错”一样。
他知道自己有同行的人。
他知道师兄的脾气。
他甚至知道断浪的性格。
而他怀空从铁心岛出来这么多年,自认见过的高手也不算少了,可跟那个白衣青年面对面坐了那么一会儿——
连人家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这种差距,已经不是“高手”两个字能形容的了。
怀空攥了攥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生疼。
不是怕。是不安。
他忽然觉得,自己从铁心岛一路走来的那股底气,在白衣青年面前,薄得象一层窗户纸。
“二师兄!”
一声清脆娇唤打破了周遭喧嚣,也打断了怀空翻来复去的思绪。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女快步走来。
少女面容清丽,鼻尖冻得通红,鬓角还挂着几片没拍干净的雪花,嘴角却带着笑——正是师妹白伶。
在她身后,一名身材魁悟、面容俊伟的男子大步流星,每一步踏出,脚下青石板都微微震颤。
路上的行人被他那股横冲直撞的架势吓得纷纷让道,他却看都不看一眼,昂着头直往前走,象这整条街都是他家开的。
此人面容狂傲,双目如电,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凶戾之气——正是铁心岛大弟子,怀灭。
“大哥,师妹,你们来了。”
怀空起身相迎,面上露出一丝温和笑意。
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下了一半。
白伶小跑过来,也不管什么形象,一屁股坐在怀空对面的条凳上,一边拍着胸口喘气一边抱怨:
“二师兄你倒好,一个人先跑来喝酒,害我跟大师兄在雪地里赶了两天的路!”
“你是不知道——路过青峰岭那段,雪都埋到膝盖了,我鞋里灌的雪水到现在还没干透!”
她伸出脚晃了晃,靴子上果然还挂着一圈泥泞的雪渍。
“你自己走得慢,怪谁?”
怀灭大马金刀地落座,随手将背上沉重的包裹往桌上一顿,震得桌上碗筷乱跳,旁边桌一个正喝汤的老头被吓得洒了一身。
白伶瞪了他一眼:
“你一步顶我三步,我能跟你比吗?”
“那你平时不知道多练练腿脚?”
怀灭连看都没看她,拎起怀空面前的空酒壶晃了晃,发现是空的,随手往桌上一扔,朝店家吼了一嗓子,
“酒!来三壶!最烈的!”
店家缩了缩脖子,屁颠屁颠地跑去了。
白伶气得鼓起腮帮子,正要反驳,怀空笑着打了个圆场:
“师妹一路辛苦了,先吃点东西暖暖身子。”
“大哥也是急着赶路,没有别的意思。”
“他什么时候有过别的意思?”
白伶嘟了嘟嘴,但到底没再说什么,接过怀空递来的一碟热花生米,一颗一颗往嘴里扔。
怀空看着这一大一小斗嘴的架势,心头那股压抑稍稍松了些。
酒上来了。
怀灭一手拎起酒壶,连碗都不用,对着壶嘴灌了三大口,喉结上下滚动,酒液顺着嘴角淌下来,他也懒得擦,用袖子随便抹了一把。
白伶皱了皱鼻子:
“大师兄,能不能吃相好看点?”
怀灭理都不理她,灌完酒,抹了抹嘴,环顾了一圈嘈杂的酒肆。
正好隔壁桌有几个商人模样的人在吹牛,说得唾沫横飞,什么“天外天断掌门一掌劈开过山门”、什么“天外天弟子出来随便一个都是宗师”……越说越离谱。
怀灭听了几句,冷哼道:
“这天阴城倒也繁华,只是一路走来,满耳朵都是什么天外天如何了得、断掌门如何英明——听着就烦。”
白伶在一旁柔声劝道:“大师兄,咱们初来乍到,还是别为了这些闲话动气了。”
“我动什么气?”怀灭斜了她一眼,
“我只是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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