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车顶覆盖着沉重的兽裘,在风雪里透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
方圆三丈之内,无人敢踏足半分。
唯有那些劲装汉子投去的目光中,写满了卑微入骨的敬畏。
一处背风的篝火旁。
红火灼灼,劈啪作响。
一抹极尽妖娆的身影斜靠在树干旁。
夺命压岁钱
他长发曳地,双瞳如狐,正借着火光打量着自己的指尖。
那是一双纤细如玉、几乎找不到半分武人老茧的手——
甚至比寻常女子还要娇嫩几分。
两枚深邃如海的蓝色戒指,正稳稳套在微微翘起的食指之上。
就在此时——
沉重的脚步声自林间传来。
一名满脸横肉的劲装壮汉单膝跪地,垂首抱拳:
“禀总旗主——前方斥候回报,反天联盟已在问天镇集结完毕,三日后便要大举进攻天门。”
妖娆男子连眼皮都没抬,依旧盯着指尖的蓝色戒指,语气慵懒得象是在谈论一桩毫不相干的琐事:
“知道了。”
壮汉尤豫了一下,又道:
“属下斗胆……我等是否该提前行动?”
“急什么?”
男子轻启朱唇,呼出一口微薄的寒烟,唇角微微上挑:
“让他们先打,狗咬狗,咬得越凶越好。”
他终于抬起一双狐瞳,火光在深邃的眸底跳动,映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等中原武林两败俱伤——才是我们登场的好时候。”
壮汉浑身一凛,不敢再多问,叩首退入暗处。
男子收回目光,重新望向漆黑如墨的林海尽头。
极北的风愈发紧了。
他身形未动,指间深蓝色的戒影在火光中微微流转——
似是在静静等待着某种时刻的降临。
除了火堆中偶尔爆裂的干柴声,整片雪林寂静得尤如一方深渊。
大海深处,天门。
阴云压境,人心惶惶。
往昔神圣庄严的圣地,此刻被一股名为“恐慌”的毒瘴悄然侵蚀。
人界之内,数千高手各怀鬼胎,喧嚣躁动。
角落里,两名天门高手正压低嗓门争执不休。
“行囊我都打点好了,你跟不跟?大战一起,趁乱往南走,还能留条命——”
“你疯了?”另一人死死握着残刃,满目决绝,
“帝释天待我等不薄,天门倾复之际,你要当逃兵?”
“不薄?”先前那人冷笑一声,嗓音压得更低,
“你看看地界那些人,哪个不是被当棋子用完就扔的?今天你替他卖命,明天他连你的名字都不记得!”
握刃之人攥紧了刀柄,嘴唇抖了抖,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那是一种比恐惧更可怕的东西。
是动摇!!
而在更远处的大殿之内,数百名天门弟子跪伏在地,口中反复念诵着同一句话——
“帝释天万寿无疆,威震九霄……”
声音整齐划一,却空洞得如同死人的呓语。
他们依旧在笼罩了天门的阴影下瑟瑟发抖——盲目地坚信着:
帝释天,即是这世间永恒不灭的无敌存在。
地界极处。
寒风刺骨,血腥气被生生冻结入冰层。
自早前数次惨烈杀劫后,地界高手不是战死,便是倒戈背叛。
如今,唯馀八道身影如磐石般盘膝而坐,镇守于冰壁之下。
八大神帅。
他们面无表情,正于极寒中吐纳调息。
然而细看之下,八人中过半带着触目惊心的伤势——
有人面色苍白如纸,气息明显虚浮不稳,吐纳间隐隐伴有经脉震颤。
有人眉心紧锁,额角虚汗密布,分明是在强行压制体内翻涌的内劲。
沉默被一声压低的嗓音打破。
“再这么耗下去,我们都得死在这。”
一名神帅缓缓睁眼,声音沙哑,
“地界已经没人了,就剩我们八个。外面那群反天联盟的人马,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打过来——我们现在走,还来得及。”
“走?”另一名神帅冷哼一声,
“走去哪?背叛帝释天的人,哪个有好下场?”
“难道留在这等死就是好下场?”先前那人瞪了回去,
“我不是怕死——可这么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几名神帅互相对视,沉默中带着动摇。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