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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远在天外天的女儿,曾飞鸽传信。
信中提及,女婿寻得一味名为“小龙元”的旷世奇珍。
称服食之后不仅能平添甲子寿元,更能洗髓伐骨,极大拔升武学资质。
换作江湖中任何一人,听到这等通天造化,怕是早便癫狂失态。
但刀皇看罢,仅是随手将密信付之一炬。
寿元?资质?
于他而言皆如过眼浮云。
真正的极道刀法,本就该在顺其自然的天地间自行顿悟开花。
强行依靠外物拔高的境界,只会脏了他纯粹的春秋刀气。
扁舟随波逐流。
湖岸边的一块尖锐青石上。
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年,正死死地跪在长着青笞的石面上。
少年名叫段天刀。
自幼家逢巨变惨遭灭门,流落江湖吃尽了将骨血揉碎的苦头。
三日前,他被仇家追杀,浑身是血地逃入这静谧绝世的春秋居。
本以为已是十死无生的绝境。
却惊悚地发现,紧随其后扑杀上来的数名青壮仇家,在闯入湖岸的瞬间,竟如同遭遇了岁月凝缩的无形杀阵!
舟中老者根本未曾出手。
几名气血强盛的杀手,竟在眨眼间凭空苍老了十多岁。
他们强健的体格极速萎缩,满头生出白发,尤如风烛残年的衰朽老叟般瘫软倒地,连握紧刀柄的力气都在须臾间彻底干涸。
岁枯岁荣,一息夺寿!
段天刀虽从未习武,但凭极其敏锐的直觉瞬间惊醒——
高手!
这绝对是超脱世俗的绝代高手!!
于是他跪倒在冰冷的岸边。
重重磕下响头,嘶哑着嗓子拼死乞求拜师。
这一跪。
便是整整三天三夜,滴水未进。
深秋的湖风尤如细密刀罡,刮得他眉毛上都结出了一层厚厚白霜。
少年的双膝早被粗糙的青石磨得血肉模糊。
但他依然死死绷直着脊骨,通红的双眼死盯着湖心扁舟,未曾挪动这具枯骨残躯分毫。
扁舟上。
刀皇背对岸边,依旧沉默如顽石。
这三天里,他不是没听见后方的跪求。
但他却一言不发。
哪怕心中未曾泛起半点同情波澜。
在这位老辈刀道宗师的心中,想要继承他的春秋大道。
不仅需要惊世骇俗的绝顶刀道天资,品行傲骨更是缺一不可。
惨?
这茫茫武林中最不缺的,便是身世凄惨的可怜虫。
这三天的刺骨风霜,挺得过,才算有了让他看上一眼的底气。
若是就这么跪死了。
便只能证明,这世上不过又多了一具连拿刀资格都没有的无名废骨。
怀远镇,一座毫不起眼的普通小镇。
临街酒肆内。
一个身着暗红锦袍的青年,正随意倚在靠窗的长桌前,自斟自饮。
青年面容俊逸,眉宇间却隐隐压着骨子里的桀骜。
正是断浪。
步入江湖权力之巅后,他并未沉溺于高高在上的孤寒,反倒隐去身份,走入这纷扰暄腾的市井,借红尘练心。
酒肆内人声嘈杂。
周边散座上,偶尔有几名佩刀携剑的江湖客正在高声拼酒、唾沫横飞地吹嘘着武林轶事。
却无一人知晓,这位与他们同处一室的红袍青年,便是如今权倾江湖、威震天下的武林盟主!
只因断浪一身惊世修为,早已内敛到了滴水不漏的极致,浑身气机平定尤如潭水。
任谁看了,都只会当他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富家少爷。
“好!好!好!”
忽地,一阵雷鸣般的连声喝彩,从楼下长街轰然掀开。
断浪微微侧目,顺着半掩的木栅窗望了下去。
十数丈外的长街上,此刻正里三层外三层地密密麻麻围着一撮看客,喝彩声此起彼伏。
通过人群缝隙,隐约可见空出的街面中央。
一名身姿曼妙的女子,正手持兵刃,游走如飞,卖力地表演着江湖卖艺的讨赏把式。
这等花拳绣腿在断浪这等绝世高手的眼里,自是如同三岁顽童挥舞树枝般滑稽可笑。
他毫无半点兴致,将粗瓷碗底仅剩的一口残烧酒饮尽。
随手将两块碎银丢落在长桌上,准备起身离去。
就在此时。
隔壁桌几名正吃着小菜的镇上百姓,压低嗓门的窸窣议论声飘入他耳中。
“唉……真是造化弄人啊。多水灵的芸苓姑娘,硬生生被逼到了这步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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