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包子也要。”

    “......你怎么这么难伺候。”

    “我这叫有追求。”

    顾见川懒得跟他斗嘴，低头扒饭。

    吃完饭，言斐自觉把碗筷端去洗了。

    顾见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烛光照在言斐侧脸上，把那张过于好看的脸衬得柔和了几分。

    也许。

    顾见川想，家里多一个人，确实比一个人吃饭要热闹些。

    言斐洗完碗转过身，发现他在看自己，疑惑道。

    “怎么了？”

    “没什么。”

    顾见川收回目光，转身去点院子里的灯笼。

    “洗完赶紧进屋，晚上院子里蚊虫多。”

    “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安顿下来。

    义庄的生活比言斐想象的要平静得多。

    没有赶尸的单子时，顾见川每日的作息规律得象个老钟。

    卯时起床做早课，在院子里站桩练剑半个时辰，然后洒扫庭院、上香添灯油。

    上午画符，下午看书，傍晚去后山的菜地浇水除草，天一黑就点上灯笼关上院门。

    日子过得寡淡如水，但顾见川似乎很习惯这种清淡。

    但言斐睡了那么多年，如今出来可闲不住。

    他上山下河，把义庄方圆五里内的山川地理摸了个遍。

    东边有片野竹林，春末的时候冒了不少笋，他挖了一篮子回来扔在厨房门口，顾见川看了一眼，当晚加了一道油焖笋。

    西边有条小溪，水干净得能直接喝，言斐没事就去溪边坐着，把脚泡在水里发呆，偶尔试图回忆点什么。

    但脑子里始终白茫茫一片，像被大雪盖住的荒地。

    他也不强求，回忆不起来就不回忆。

    反正眼下有吃有喝有人管饭，比他之前在山上风吹日晒地躺着强了不知多少倍。

    唯一让言斐不太满意的是顾见川接活的风格。

    啥都去，啥都干。

    这天他进院子，正撞见顾见川收拾法器准备出门。

    言斐顺嘴问了一句又接了什么大活，顾见川说镇上有户人家的孩子受了惊吓，连续几天夜里哭闹不止，家长怀疑是撞了邪，请他去看看。

    言斐一听，嘴角就抽了一下。

    “小孩夜里哭也归你管？”

    “有人求助，能帮就帮一把。”

    顾见川把几张安神符叠好塞进袖袋里，语气平淡。

    言斐跟在他后头出了门，一路上掰着手指头开始数。

    “你听着，我帮你算算。上回王婆婆说夜里听见灶台上有响动，你去了，结果是只老鼠。”

    “上上回刘家媳妇说她家后院闹鬼，你蹲了一宿，发现是邻居家的狗刨墙。”

    “上上上回老孙头说他看见鬼火，你大半夜翻了两座山头过去，结果那是萤火虫......”

    “这些事，都不知道浪费你多少时间了，还连个报酬都没有......”

    顾见川面不改色。

    “万一真是邪祟呢？”

    “万一？”

    言斐围着他飘了一圈，满脸不理解。

    “顾道长，你好歹是个能打僵尸、能布锁阴阵的正经道士，这种半夜找猫、白天驱鼠、小孩夜里哭、厨房有响声的活也太没技术含量了，你能不能有点职业尊严？”

    “职业尊严是什么？”

    顾见川头也不回地问。

    言斐被他这句反问噎了一下。

    顾见川这人不吃激将法，也不在乎什么身价排面，在他看来帮人就是帮人，不管是大凶大煞还是小孩夜哭，只要找上门来，他能做的就会去做。

    言斐有时觉得这不是职业操守，这直接是职业病，或者说是多管闲事。

    “说真的，”

    言斐飘到他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

    “你是不是有什么KPI要完成？比如每月必须接满二十单，不然要扣工钱？”

    “KPI又是什么？”

    “就是.......算了，跟你解释不清楚。”

    言斐放弃沟通，换了个角度继续吐槽。

    “你知不知道隔壁镇那个老道士，人家接活的门坎是什么？不出三条人命的案子不接，没有血光之灾的不管。你呢？老鼠刨墙你都接，业务范围是不是也太宽了点？”

    顾见川停下脚步，认真想了想。

    “他那样不好，容易漏掉真正的隐患。很多大凶之事都是从不起眼的小问题开始的。”

    言斐愣了两秒，忽然有点说不出话。

    两人说话间到了镇上那户人家。

    孩子果然只是普通的受惊，顾见川贴了一道安神符在床头，又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