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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宋观山字字诛心的指责,宋安竹一时语塞,脸色青白交加,仓促间竟不知如何辩驳。
情急之下,他只能强行将眼下的局面定义为宋观山因私怨而起的报复。
宋安竹试图以此稳住己方阵脚,并动摇那些被宋观山拉拢的族中修士。
“宋观山!”
宋安竹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对方。
“你说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归根结底,不就是怨恨我当初没有派出援兵去救你父亲吗?”
“你怀恨在心,今日借机发难,你......”
他本想继续斥责对方不顾家族大义心胸狭窄,不料宋观山竟然坦然承认:
“没错,伯父,我确实对你有怨。”
他话音一顿,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语气平静下来:
“但我的怨恨,并非因为你没有派人去救援我爹。”
宋观山向前踏出一步,目光如钉,钉在宋安竹的脸上。
“我日夜都在想的是徜若我爹当初带着执法堂的弟兄,与那些劫修拼死厮杀时,他们手中能多一两件法器,多几张保命的符录,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他,还有那些战死的叔伯兄弟,是不是就有可能活着回来?”
此言一出,宋安竹脸色僵住,眼神闪铄似乎想到了什么。
看着宋安竹这副模样,宋观山冷笑说道:
“想起来了吗?伯父。”
“在那次劫修大规模袭击之前,我爹还有执法堂的几位叔伯是不是曾多次联名向你提议。”
“将族中库藏的法器,优先配发给需要外出巡守的执法堂修士,以增强护卫力量减少伤亡?”
他每说一句,宋安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而你呢?你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宋观山模仿着宋安竹当年温和的语气,一字一顿:
“谷中修士也需法器防身,以护族人周全。”
“法器分配需均衡,不可偏向任何一方。”
说到此处,宋观山音量陡然拔高:
“但是,你他妈告诉我!”
“你们这些常年缩在红枫谷内院,连谷口都不敢轻易踏出的修士,要那么多法器干什么?!”
他踏前一步,气势逼人:
“你们根本就不是为了护族,你们只是怕!怕失去对法器的掌控!”
“怕我们这些在外搏命的修士会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就因为这“怕”,你们宁愿让法器在库房里蒙尘,宁愿将法器当作装饰。”
“宁愿就那么放在那里,也不愿拿出来,给那些对抗劫修、守护亲族的弟兄们增加一分生机!”
宋观山深吸一口气,努力收敛眼中翻涌的怒意:
“我爹是为了红枫谷战死的,他死得其所,我为他骄傲。”
“可是身为人子,我绝不能容忍,他是死于族中自己人的克扣与短视。”
“我绝不能容忍,他和那么多弟兄用命换回来的红枫谷,到头来被你们这群只谋私利的废物,就这么轻而易举地献了出去!”
这一番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宋安竹心上。
宋安竹慌了,仓皇地环顾四周。
他看到属于自己这一脉的修士们,脸上除了惊怒,更多了一丝恐慌。
他看到那些执法堂的修士面容冷硬如铁,瞳孔中燃烧着怒火。
他终于意识到一件事,不是他错了。
而是他所代表的族长一脉,已经彻底失去了宋家骁勇善战的执法堂修士的支持。
他已经失去了大义。
于是,眼前失控的局势让身为族长的宋安竹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缓缓地将怀中气息越发微弱的儿子,轻轻放在地上。
然后,他不再去看咄咄逼人的宋观山,不再理会周围族人的目光。
他慢慢起身,面向那始终笼罩在湛蓝水罩之中的耿川行与沉露。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这位宋氏族长,竟然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以额触地,将头颅死死地按在沾染了血污的青石板上高喊道:
“沧流门上使!宋安竹恳请上使主持公道!”
“宋观山勾结劫修,袭杀族亲。”
“请上使助我宋家,讨伐此獠,肃清叛逆!”
听到这话,一直面无表情的耿川行,挑眉一笑。
他不在乎宋家谁对谁错,不在乎哪一脉更占理。
他只在乎一件事,那就是沧流门的利益。
宋家内部斗得越狠,死的修士越多,对沧流门日后掌控此地越发有力。
因此,宋观山发难时,他才选择作壁上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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