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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胖子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胖脸上那层酒意都褪了几分。
他干笑一声,想要圆场,声音没了方才的底气:
“耿师兄,我就是随口一说,何必当真......”
“随口一说?”
耿川行站起来,直视着那胖子:
“段师兄拼了命,卫师兄丢了命,在你嘴里就是“不长记性”、“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胖子脸色变了变,嘴唇蠕动,想要辩解,却被赵元启投来的一个眼神生生噎住。
赵元启的眼中带着警告,那意思很明显。
别再说话了。
耿川行环顾四周,目光从在场每一个人脸上缓缓扫过。
那些方才还在附和的人,此刻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他对视。
耿川行的声音在寂静的厅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打在了众人的脸上:
“你们有背景,有靠山,有父辈替你们铺路。”
“段师兄什么都没有,他只有他自己。”
“他每一分贡献点、每一次突破,都是拿命换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你们可以看不起他,但没资格嘲笑他。”
厅中一片死寂。
灯火明亮,菜肴丰盛,没有人再动筷子。
有人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有人低着头盯着桌面,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
赵元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圆场,却被耿川行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耿川行没有再说什么。
他收回目光,转身朝门口缓缓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
“那个秦明,你们最好别打他的主意。”
门被推开,夜风灌进来,案上的酒杯在风中轻轻晃动。
耿川行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室沉默。
夏竹心端着酒杯,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厅中神色各异的众人。
有人面色铁青,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
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说不清是嘲讽还是无奈。
夏竹心放下酒杯,起身离去。
木楼中,灯火依旧通明,却再无人高声谈笑。
不久,赵元启端起酒杯,目光在杯中酒液上停留了一瞬。
酒液清澈,倒映着灯火,也倒映着他的脸。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语气轻松得象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行啦,不说这个了。”
“喝酒喝酒,菜都凉了。”
听到这话,众人纷纷举杯。
有人碰杯时手还在发抖,有人笑得有些勉强,有人灌了一大口酒,呛得直咳嗽,但气氛终究是渐渐热络起来了。
有人说起门中的趣事,有人抱怨最近的任务太难,有人眩耀新得的一件法器。
笑声、碰杯声、交谈声混成一片,将那一瞬间的尴尬冲得七零八落。
窗外的夜风停了,灯火不再摇晃。
一切都恢复了原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此时,夜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夏竹心站在崖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扇亮着灯的木窗。
窗纸上人影晃动,热热闹闹的,仿佛方才那片刻的沉寂从未发生过。
她旁边的耿川行靠在竹栅栏上,双手撑着栏杆,望着远处那片沉入夜色的云海。
镇海峰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峰顶的大殿还亮着光,象一颗高高在上的星。
他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冷硬,眉头皱起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靠着栏杆,一言不发。
夜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竹叶的清气,还有一丝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香。
最终,夏竹心率先打破沉默。
她没有转头,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上,声音很轻:
“门内意见越来越大了,好多同门抱怨,好任务都让有背景的我们给抢走了。”
“留给他们的,全都是又苦又累的活计,而且贡献点也没有多少。”
她顿了顿,讥笑道:
“而这次剿灭劫修的头功分给了吕师兄,此举让更多外门弟子同仇敌忾,认为宗门处置不公,段师兄他们不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同仇敌忾”四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象是调侃,又象是无奈。
耿川行听到这四个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抬手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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