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后，地牢之中。

    秦明坐在木椅上，手里又拿起了一枚玉简，低头翻阅。

    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游走，看得十分专注。

    玉简中记载的是血影楼多年积累的血道术法心得，有些是他会的，有些是他不会的，有些是他听都没听说过的。

    他看得很快，一目十行，又能记住每一个细节。

    同时，他的神识在地牢中铺展开来，将那五间牢房中的动静尽收眼底。

    钱文彦闭着眼，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另外四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有的在发呆，有的在叹气，有的在低声自语，谁也听不清在说什么。

    禁灵锁链在他们身上缓缓流转着灵光，将他们的灵力压得一丝不剩。

    走廊里，那三个执法弟子盘膝而坐，闭目修炼。

    这时，一个执法弟子从地牢入口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枚玉简。

    他走到秦明面前，将玉简递过去，声音有些紧张：“头领，镇海峰传来的命令。”

    秦明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钱文彦等人，依门规处置。流放灵脉矿场，终生为奴。】

    秦明看完，沉默了片刻。

    他将玉简收进袖中，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褶皱。

    他的目光从那五间牢房上扫过，从钱文彦脸上扫过，从那些灰败的表情上扫过，最后落在那三个执法弟子身上。

    “把门打开，我跟钱公子聊聊。”他说。

    那三个弟子愣了一下，急忙转身，从腰间解下钥匙，走向那些牢房。

    秦明走到钱文彦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钱文彦抬起头，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得意，只有说不清的落寞。

    秦明看着他，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镇海峰的命令下来了。你们五人都要去陪蒋守楼了。”

    虽然钱文彦已经料到了这种结局，从被拖进地牢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全身而退。

    可当这句话真的从秦明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攥紧了双手。

    秦明歪着头，看着钱文彦，目光中带着说不清的情绪。

    象是戏谑，又象是在看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钱文彦见状，冷声冷语，声音沙哑：“笑什么？觉得我很可笑吗？”

    秦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是觉得你很可笑，但不是因为你的下场，而是你们仙门弟子的这些所作所为。”

    他顿了顿，目光在钱文彦脸上停留了片刻，继续说：“论说，你们五人的实力加在一起与我交手，我应该胜算不大。”

    “可你们呢？却仅是因为一道命令，就乖乖束手就擒了。”

    “即便是山林中的野兽，也知道在逃避不了的时候反抗。”

    “而你们连反抗的欲望都没有，这到底是为什么？”

    听到这话，钱文彦反倒是用奇怪的目光看着秦明，象是在看一个异类。

    他的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又很快消散。

    反抗？

    他们是仙门弟子，即便有权有势，但门规的处罚已经下了，反抗有什么用？

    他想起自己从小在门中长大的那些年，想起父亲教他的那些道理，想起那些刻在石碑上的门规，想起那些在镇海殿中坐着的长老们。

    钱文彦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满是讥讽，不知是在笑秦明，还是在笑自己。

    “散修就是散修，”他开口，声音很轻，轻得象是在自言自语，“完全不懂何为仙门。”

    “仙门给予弟子的一切，功法、丹药、法器、灵石、洞府，甚至这条命都是仙门给的“”

    。

    “弟子要偿还，否则怎么能对得起仙门的栽培？”

    “违反门规，仙门要处置我等，反抗只会让下场更惨。”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了一眼牢房顶部那厚厚的岩石。

    “况且，有护宗大阵在，往哪里逃？”

    秦明听明白了。

    不是怕，不是不能，而是不想。

    从骨子里，从灵魂里，他们就没有想过反抗。

    仙门给了他们一切，所以他们的一切都是仙门的。

    功法、丹药、法器、灵石，甚至这条命，都是仙门的。

    仙门要收回，你就得给。

    仙门要处置，你就得认。

    这不是规矩，这是信仰。

    他们从小到大，从入门到如今，学的就是这些东西，信的就是这些东西，活的也是这些东西。

    所以当门规落下的时候，他们不会反抗，不敢反抗，甚至不会去想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