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四章 黄衣  半夜起床别开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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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眼睛里好像有了点别的东西,像水汽。

    爸爸打开木盒子,把银锁放在青石板上,又把白菊花摆在旁边。“陈太太,”他声音很轻,像怕吓着她,“孩子有银锁陪着,不冷了。您……别再等了。”

    黄衣女人低头看着银锁,怀里的孩子突然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银锁,小手指头在“安”字上划了划,像是在认字。黄衣女人的肩膀微微耸动,像在哭,可脸上还是白白的,没有眼泪。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野蔷薇的叶子“沙沙”响,黄褂子被风吹得飘起来,像蝴蝶的翅膀。我看见她的身影在阳光下慢慢变淡,先是衣角,然后是胳膊,最后连怀里的孩子也变得透明起来,像块融化的冰。

    银锁上的红绳被风吹得缠在白菊花上,花瓣轻轻颤动,像在点头。

    等风停了,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青石板上的银锁和白菊花,还有那个小小的脚印,慢慢被阳光晒得不见了。

    爸爸把银锁和白菊花一起埋在了野蔷薇底下,又在上面压了块石头。“这样,他们就不会被风吹走了。”他说这话时,声音有点哽咽。

    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穿黄衣的女人。院子里的狗尾草还在鞠躬,野蔷薇开了又谢,青石板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是偶尔,在下午三点的阳光里,我好像还能看见院子中央有个淡淡的黄影子,抱着孩子往西看,风掀起她的衣角,像一只想飞的鸟。可揉揉眼睛再看,什么都没有,只有野蔷薇的影子在墙上晃啊晃,像谁的手在招手。

    爸爸后来换了办公室,我们再也没去过那栋英国小楼。但我总忘不了那个穿黄衣的女人,忘不了她白得像瓷珠子的眼睛,和孩子蜷着的小手指头。

    有时我会想,她是不是真的跟着船走了,带着孩子,在西边的河面上,黄褂子像朵向日葵,银锁在风里“叮铃叮铃”响,像在说“平安、平安”。

    而那栋老楼的木楼梯,再也没发出过“咯吱咯吱”的叫声,安静得像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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