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二章 二楼的手  半夜起床别开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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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压低声音:别瞎说,孩子没了......就别想了。

    可我忘不了那个男孩的样子,尤其是他的衣服,新得不像梦里该有的。还有那座桥,白得晃眼,像专门为他搭的。

    晚饭时,我没什么胃口,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比在娘家那天轻,却带着股钻心的痒,像有什么东西要往外爬。

    要不咱去医院吧?婆婆看着我脸色发白,坐不住了。

    再等等,我捂着肚子,可能是......要来事了。

    夜里十点多,痛意突然炸开了。

    像有把钝刀子在小腹里搅,我蜷在床上,冷汗把衣服都浸透了。婆婆赶紧给我姐夫打电话——他在镇医院当医生,也是后来给我做手术的人。

    快!拿块布垫着!婆婆的声音发颤,我感觉有热流顺着腿往下淌,黏糊糊的,带着股腥甜。

    去医院的路上,车窗外的树影像张牙舞爪的鬼,我咬着牙,脑子里全是那个男孩的脸。他说别等了,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镇医院的灯比县医院更冷,惨白的光打在手术台上,把我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只被钉住的蝴蝶。

    姐夫穿着白大褂,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双眼睛,严肃得像结了冰。来不及打麻药了,他的声音透过口罩传出来,闷闷的,胚胎已经到宫口了,必须马上刮出来。

    我抓着手术台的边缘,指节都白了。姐夫......我想求他轻点,可痛意像浪头般涌上来,把话堵在了喉咙里。

    按住她!姐夫的声音刚落,婆婆和闻讯赶来的舅娘就按住了我的胳膊和腿。她们的手都在抖,指甲掐进我的肉里,却盖不过小腹里那股撕裂般的痛。

    刮匙进来的时候,我听见自己尖叫了一声,像被踩住的猫。痛意顺着脊椎往头顶冲,眼前一片黑,又瞬间亮起来,看见天花板上的灯在转,像娘家二楼那盏挂灯。

    恍惚间,我又感觉到了那只手。

    不是压着,是在里面搅着,粗糙的指腹蹭过内壁,带着股冰凉的劲。我想喊,可嘴里只能发出的哭腔。

    快了!再忍忍!姐夫的声音在很远的地方响,就快出来了!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当那股撕裂感突然消失时,我像被抽走了骨头,瘫在手术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好了......姐夫摘下口罩,额头全是汗,清干净了。

    婆婆把我扶起来,我看见托盘里有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被红布盖着,小小的,像只没长成形的小猫。

    那就是我的孩子吗?那个在梦里挥着手的男孩?

    回婆婆家休养的日子,我总失眠。一闭上眼,就感觉小腹里空荡荡的,却又像沾着什么东西,滑溜溜的,洗不净,刮不掉。

    就像那只手的触感,凉的,糙的,带着股不容拒绝的劲。

    要不要请个人来看看?婆婆熬粥的时候,小声跟我说。村里有种说法,流产的女人容易招。

    我摇摇头。我怕听到更吓人的解释,比如那只手是谁的,那个男孩又是谁。

    出院后第七天,我回了趟娘家。二楼的门被妈锁上了,她说晦气,先别上去。可我总听见楼上传来声,像有人在上面走,一步,两步,停在我以前睡的那间房门口。

    妈,楼上是不是有老鼠?我盯着楼梯口,手心发紧。

    哪有?妈往楼梯上瞥了眼,赶紧把我拉走,别瞎想,妈已经撒了老鼠药了。

    可我知道不是老鼠。那脚步声很稳,像个成年男人,一步一步,踩在木地板的同一个位置。

    有天晚上,我起夜,看见二楼的窗户亮着。

    不是挂灯的暖黄,是种冷白的光,像手机屏幕照在墙上。我不敢出声,盯着那片光亮,直到它突然灭了,像被人吹了口气。

    第二天,我问妈是不是上去过,她摇摇头,脸色有点白:钥匙在我抽屉里,谁也没动。

    我走到抽屉前,看见那串钥匙好好地挂着,其中一把是二楼房门的,铜制的,上面刻着朵已经磨平的梅花。

    可我分明记得,那天在二楼睡觉,妈说别锁门,我根本没锁。

    后来我搬去了城里,和老公住在一起。肚子养好了,却再也没怀上过。每次去医院检查,医生都说我俩没问题,可就是怀不上。

    有时候夜里醒过来,我会摸着小腹,那里平平的,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还在。不是孩子,是那只手的触感,像道疤,刻在了肉里。

    去年清明,我和老公回婆婆家上坟。路过村口那座石桥时,我突然停住了。

    桥是白色的,石头砌的,栏杆上没刻缠枝莲,却长满了青苔,像梦里那座桥生了锈。桥下的水很清,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

    咋了?老公拉了拉我的手。

    我没说话,盯着桥中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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