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九章 窗外的锣鼓  半夜起床别开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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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下看时,突然愣住了——楼下的水泥地上,有串脚印。

    不是现在的鞋子印,是那种老式的布鞋印,尖尖的鞋头,后跟还有点圆,一串从空地边缘延伸到我家窗户底下,又折了回去,像是有人夜里真的来过。

    脚印很淡,像被露水打湿后留下的,再晚点太阳出来,估计就看不见了。

    小宇,醒了?妈在楼下喊,下来吃早饭,你张奶奶送了俩菜包子。

    我应了一声,赶紧穿衣服。下楼时,爸正蹲在门口抽烟,看着空地方向,眉头皱得紧紧的。

    爸,你看啥呢?

    爸抬起头,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昨晚听见啥没?

    我心里一紧。

    锣鼓声,还有唢呐,爸的声音有点沉,就在这空地边上,吹了好一会儿。

    我手里的书包一声掉在地上。你也听见了?

    不光我听见了,妈从厨房探出头,手里拿着个白面馒头,你李叔、王婶都听见了,刚才在村口碰见,还说这事呢。

    那......有人知道是咋回事吗?我的声音有点发飘。

    妈摇摇头,把馒头塞给我:谁知道呢,这空地邪乎,以前是乱葬岗,老辈人说夜里能听见人哭......

    别瞎说。爸打断她,却没看她,眼睛还盯着空地,吃完早饭我去看看。

    我咬着馒头,味同嚼蜡。原来不是幻觉,真的有声音,爸和邻居们都听见了。

    可谁会在半夜,在一片空地上吹锣打鼓?

    吃完早饭,爸拿着把锄头,说是去空地那边除除草。我跟在他后面,心里七上八下的。

    空地边缘的草被踩倒了一片,隐约能看出条小路,通向我家楼下。爸蹲下身,用手扒开草,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是......

    我凑过去看,草底下的泥土上,也有串脚印,和楼下水泥地上的一样,是老式布鞋的印子,而且不止一串,密密麻麻的,像有支队伍从这儿走过。

    脚印中间,还散落着些红色的纸屑,像办喜事撒的那种,捡起来一看,纸又薄又脆,一捏就碎,颜色红得发暗,像染了血。

    邪门了。爸把纸屑扔在地上,用锄头扒拉了几下,这地方除了咱,平时没人来。

    我往空地深处看,野草长得更高,风吹过,像波浪一样起伏,里面不知道藏着什么。

    爸,你说......昨晚那声音,会不会是......我没敢说下去。

    爸没说话,只是挥起锄头,狠狠往地上砸了一下,的一声,震得泥土都跳起来。管它啥东西,再敢来,我一锄头拍死它!

    可他的手在抖,锄头把上的汗渍看得清清楚楚。

    那天下午,我去村口小卖部买酱油,碰见张奶奶坐在门口纳鞋底,线穿过布面的声,在日头底下格外清晰。

    小宇,回来啦?张奶奶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睛眯成条缝,听说你家昨晚不太平?

    我把酱油瓶往筐里一放,您也听见锣鼓声了?

    听见了,张奶奶往我家方向看了看,声音压得很低,不光听见了,还看见东西了。

    我心里一沉:看见啥了?

    看见个红轿子,张奶奶的声音有点发飘,像被风吹着,就在你家那片空地上,四个人抬着,红得晃眼,后面跟着好些人,穿的都是老衣裳......

    红轿子?我想起梦里的红棺材,后背一阵发凉。

    您没看错?

    老眼昏花了,说不定是看错了,张奶奶低下头,继续纳鞋底,可手里的针半天没穿进布眼里,不过啊,这空地以前确实出过事,民国那时候,有户人家娶媳妇,轿子刚抬到这儿,就起了阵黑风,把轿子吹得翻了个个儿,新媳妇和抬轿的,全摔死在这儿了......

    我的心猛地一揪。民国时期,红轿子,摔死在空地上......昨晚的锣鼓声,不就是民国时期那种调子吗?

    后来呢?

    后来就没人敢走这儿了,张奶奶叹了口气,线终于穿过去了,那新媳妇死得冤,听说头七那天夜里,有人看见空地上又起了轿子,唢呐吹得震天响,跟真的娶媳妇一样......

    我手里的酱油瓶差点掉在地上。头七?难道昨晚是那个新媳妇的头七?可这都过去多少年了,怎么会突然出来?

    张奶奶,您说这新媳妇,是不是穿红嫁衣?

    张奶奶手里的针突然掉在地上,眼睛瞪得老大:你咋知道?老辈人说,那新媳妇死的时候,红嫁衣都被血浸透了......

    我没敢再问,付了钱就往家跑。空地上的野草在风里晃,像无数只手在招我过去,看得人头晕。

    回到家,把张奶奶的话跟爸妈说了。爸蹲在地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烟,烟蒂堆了一地。妈坐在灶门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的。

    要不......找个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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