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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峰挣了一下,没动,胸膛剧烈起伏,额上青筋暴突如绳。
王项洪喘息着,继续道,“我被抓后,匈奴逼我招供关城虚实,我不肯说,遭鞭刑三日,烙铁加身,始终守口如瓶。”
“直至今日大军大破匈奴,我才得救,只为向都指挥使陈情,唐舜闭门不纳,坐看上司死战,拥兵不救,实为大罪!”
他说完,整个人瘫软下去,靠兵卒扶着才没倒地,脸上血污混着冷汗,眼神却死死盯着唐舜,恨意灼人。
都指挥使沉着脸,看向唐舜,“可有此事?你当真拒不开门?”
唐舜没看他,也没看王项洪。
他缓缓扫过眼前这张枯槁的脸,从那双阴狠的眼睛,到沾满泥血的衣领,再到颤抖却刻意伸直的手指。
他记得这双手曾把兄弟关进土笼,曾拔刀祭旗,曾在城外箭雨中调转马头逃跑。
他还记得方才王进达热情洋溢的笑容,在知晓王项洪下落的情况下。
一切,都那么虚伪。
将近一个月,从出秀水镇到筑城再到守城,功劳半分不剩。
苦恨年年压金线,为他人作嫁衣裳!
“唐舜!回话!”王进达喝道。
唐舜抬头,声音平稳:“当日北门之外,匈奴围阵,箭雨连天。”
“王校尉率残部至城下,石门太重,仅开一尺。”
“事情紧急,王校尉调马欲往西去,刚行十余步,便遭敌骑突袭,被绳索套颈拖行而走,其所率亲兵队正,无一生还。”
他说得极慢,每一句都像钉子打进地面。
“城,是我们几人没日没夜和百姓修的,守,也是我们拼死拼活和百姓守的。”
“王校尉……自始至终,不曾进城,不曾下令,更不知关城样貌!”
唐舜不再多言,只静静站着,肩背挺直,目光沉静。
眼前是一场诬告,也是一场早已料到的风暴。
都指挥使王进达,脸上挂着玩味的笑,手指在案上轻叩。
帐外风声卷着灰土拍打帐布,哗啦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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