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6章 八百里报送危言  边军第一悍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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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全部愣住了。

    重修?

    郑文瀚喉咙咕隆了一下,他一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狠辣。

    可在眼前的安抚使面前,他却像个善人!

    百姓骨瘦如柴,衣不蔽体,连饭食都没有!

    他不仅让粮商不得低于两百文一斗出售,竟然还要修庙?!

    郑文瀚心里一阵咯噔,觉得唐舜未免太过大胆!

    可转念一想,就算把温池县捅个对穿,也有唐舜这个钦差顶着,何惧之有!

    温池越乱,就越能乱中取利!

    于是一口答应下来,“是!”

    唐舜没再看他,转身往山脚走。

    坡下有片洼地,积着些雨水,清亮见底,映着天光。

    唐舜蹲下身,用手拨了拨水面,水纹荡开。

    他站起身,叹道,“看来,本使想要拜佛是拜不成了。”

    “不过,若是能有地方垂钓,也算能韬光养晦。”

    唐舜看着郑文瀚,“郑县令,温池县可有水塘?可有垂钓之地?”

    郑文瀚无奈,干笑着,“使君有所不知,北地本就十年九旱,去年河床裂口,深可容人,今岁大旱,秋粮歉收,这也是粮价暴涨的原因。”

    “整个温池上下,从未有过水塘,使君想要垂钓,怕是……难了。”

    “哦~”唐舜拖着长音,也不理会谢安之越来越黑的神色,背着手笑道:“咱们面前的水坑就不错。”

    “若掘深些,挖成大坑,引些山泉,雨季到来,便是一座水塘。”

    “山上寺庙香火不断,山下搭个亭子,钓钓鱼,既能够陶冶情操,又能够洗掉煞气。”

    郑文瀚直觉脑仁一阵巨大,小心翼翼问,“使君这是……要挖塘钓鱼?”

    唐舜微微颔首,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正是,过几日,征几千流民来挖。”

    谢安之一直跟在后头,自早上唐舜下令强征流民为役,又提修庙建塘,他心里就压着块石头。

    此刻听罢,终于按捺不住,冷声道:“使君今日巡查,所见皆饥民哀声,饿殍遍野。”

    “你不降粮价,反令米不得低于二百文,粮商趁机囤积,昨夜疯狂扫荡市面存粮,今日已涨至二百二十文一斗!”

    “百姓买不起米,只能啃土吃糠,你却在此谈修庙、挖塘、钓鱼享乐?这是何道理!”

    唐舜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不悦,“大惊小怪。”

    “本使带着秀水兵卒,染着几千条匈奴人的命,若是不去除晦气,本使如何安心?”

    “若是心不安,如何赈灾?赈不了灾,如何交代?”

    谢安之肺都要气炸了!

    他饱读经书多年,十年寒窗苦读,自问见多识广,确实实打实第一回听闻如此荒诞绝伦之语!

    “所以,这就是你的交代?”

    谢安之声音发颤,“你宁愿修金身,也不救活人,粮价疯涨还嫌不够?还要挖塘?还要建亭?”

    “你干脆在城头盖座行宫,日夜饮酒作乐罢!”

    他说完,再不看唐舜一眼,转身就走。

    脚步极快,袍角掀起尘土。

    唐舜望着他的背影,也不阻拦,眸中一片深邃。

    谢安之一路疾行,穿过长街,回到县衙书房。

    他关上门,落了锁,取纸研墨,手微微发抖。

    想起清晨街市上那妇人抱着病儿跪地哀求。

    想起米铺前老妇哭喊“两百文一斗,我们怎么活”。

    想起流民眼中麻木的光,像枯井一样没有希望。

    而唐舜,昨日至今,足以彰显昏聩无能!

    不,不仅是无能!

    这是鲎虫!这是奸佞!

    谢安之颤抖着手,提着笔,忍无可忍!

    “臣谢安之叩首泣书:唐舜身居安抚之位,不思抚恤,反倒视民如草芥!”

    “昨夜抵达,与县内官商宴饮,大肆敛财,收金银玉器足千两之重!”

    “令县中粮商不得贱售粮米,致奸商囤积居奇,短短一夜,斗米飙升至二百余文!”

    “饥民待毙,不闻不问,反驱之修庙建塘,只为己身享乐!”

    “更以‘除晦气’为名,欲征流民重铸佛像金身,劳役无度!”

    “其行暴虐,其心凉薄,非为民父母者所为!”

    “恳请节帅明察,速遣贤能代之,以救温池万千生灵于水火!”

    写毕,谢安之吹干墨迹,装入信匣,登上火漆。

    他独自一人跑到驿站,沉声道:“此信关系重大,务必骑快马,立即出发,今夜送达节度使府!”

    “路上不得经手他人,不得拆阅,不得停留,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驿卒核验身份后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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