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8章 彼行善政我耽乐  边军第一悍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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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元朗没有下城,也没有走近人群。

    只是抬起右手,轻轻挥了两下,动作机械,像在朝会中答礼。

    随即收回手,负于身后,神情淡漠。

    他并不喜欢这些泥腿子的气息——汗臭、脚味、破衣烂衫上的尘土味。

    可他喜欢他们呼喊他的名字,喜欢他们跪拜的姿态,喜欢这种被仰望的感觉。

    这不像战场上的拼杀,也不像朝堂里的争辩,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掌控感:他一句话,就能让这些人从绝望到狂喜。

    “使君此举,实乃救民水火。”

    灵武县县令小跑上城头,脸上堆满笑意,双手捧着茶盏递上,“卑职已命人将告示贴遍四门,百姓皆知使君恩德。”

    崔元朗接过茶,轻啜一口,不置可否。

    茶是好茶,山南贡品,滚水冲开后香气清冽。

    他抿了半口便放下,道:“粮商都召来了?”

    “回使君,已在县衙偏厅候着。”县令躬身答,“共六家,皆是城中有字号的老铺。”

    “去传话。”崔元朗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粮价再压五文,落至七十五文一斗。”

    县令一怔,随即苦笑,“使君有所不知,这帮粮商,听闻使君来此,主动降价,已是割肉。”

    “如今使君让他们再降,怕是不易。”

    崔元朗冷笑着,“本使早已打听清楚,秋囤成本不过十几文,就算粮价飞涨,这帮粮商囤积价格也不过三十几文,尚有厚利可图。”

    “你只管传话,若是降价,大家和和气气最好,若不肯降……”

    崔元朗转过身,盯着县令道:“日后本使为灵州刺史,他们一个也别想安生做生意。”

    县令心头一紧,忙应道:“是,卑职这就去说。”

    “不必你亲自去。”

    崔元朗摆手,“让衙役传话即可,我要让他们知道,不是我在求他们降价,是他们在求我留条活路。”

    县令低头称是,额角渗出细汗。

    他知道崔元朗出身河东崔氏,门第高贵,向来不屑与商贾往来。

    可今日这一手,既显仁政之名,又露权势之威,比那些空谈经义的清流高明得多。

    “对了,”崔元朗忽然开口,“隔壁温池那边,现在如何?”

    县令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使君说的是唐舜?听说他在温池涨粮价,收了粮商厚礼,规定斗米二百文。”

    “还强征流民修庙挖塘,百姓骂声载道,已有流民赶到灵武县,痛斥其暴政。”

    此话一出,崔元朗不由得微微一愣。

    他想过唐舜会逼迫粮商降价,也想过唐舜会暗地里求节度使拨粮接济,甚至想过唐舜会拿着巨额赏银亏待兵卒而度过此关。

    独独没想到,唐舜竟敢涨价!

    崔元朗冷笑一声,“二百文?他嫌百姓死得不够快?”

    “正是。”县令连忙接话,“卑职听闻,温池已有上千流民,近日陆续往我灵武迁移。”

    “昨夜刚收容三百余人,皆言饿极,他们说,唐舜不但不赈灾,反倒哄抬物价,逼人离境。”

    “荒唐。”崔元朗摇头,“涨粮价驱民?这是把百姓当牲口赶吗?乱世之中,人心最贵,更遑论与本使有竞争之因。”

    “他这般行事,岂非自断根基?”

    “使君明鉴。”

    县令手里捧着崔元朗喝过的茶盏,谄笑,“唐舜不过一介边军队正,侥幸得太子召见,便妄自尊大。”

    “哪像使君出身名门,熟读经史,治国安邦自有章法。”

    “单看这粮价调控,张弛有度,恩威并施,远非彼辈所能及。”

    崔元朗听着,面色稍缓。

    他本不想与这种人过多言语,但此刻被人捧到高处,心中畅快,也就任其说了下去。

    “你说他征流民修庙?”

    “是,他嫌清明寺破旧,下令这几日动工,说是祛除秀水之战的晦气,方能安心治政。”

    “还要挖什么蓄水塘钓鱼,说是修心养性。”

    “可百姓连饭都吃不上,如此作为,岂非自掘坟墓?”

    县令越说越激动,“唐舜已失温池民心,流民遍地,痛骂不止,恐怕,大乱在即!”

    崔元朗冷哼:“百姓要的是米,不是神,庙修的再漂亮,活不下去有何用?”

    “百姓要的是活路,不是虚名。”

    “唐舜搞这些花架子,无非是想把温池的流民逼到灵武,给本使施加压力。”

    “可惜手段太拙劣,连基本民生都不顾,还谈什么治政?”

    “使君所言极是。”

    县令连连点头,“卑职已命城门守卒严查,凡从温池来的流民,一律登记造册,每日施粥两碗,暂编为城防劳役,修补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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