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9章 始悟醉翁本意深  边军第一悍卒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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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舜说罢,卫纵他们事先排练好的军阵,便有条不紊的排队上前。

    名册都是事先按照站位定好的。

    领一个,便勾一个。

    看着衙兵们笑得合不拢嘴的模样,不知不觉间,石撼山握紧了缰绳。

    枣红马被勒得太紧,躁动地刨着蹄子,在冻土上刨出几道深痕。

    他整个人僵在马背上,像一尊被风雪冻住了的石像。

    可他心里翻涌的东西,比马蹄刨出来的沟壑还深。

    他明白了,他全明白了。

    唐舜哪里是要他的五千战兵,震慑这新来的衙兵啊!

    亏得他石憾山怕落了兄弟的脸面,让整个右都甲仗鲜明,拿出了最亮眼的行头。

    唐舜要震慑的,从头到尾就不是那两千七百个衙兵。

    衙兵有什么好震慑的?

    都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庄稼汉,刚从流民堆里捡回来的饿殍。

    唐舜给他们十两银子,给他们新棉袄,给他们按月发饷,直接发到手里。

    这哪里是震慑?这是收买!

    可光收买衙兵,用得着当着五千北庭战兵的面来收买?

    唐舜的真正目的,是冲着五千战兵来的!

    石撼山偏过头,朝身后那五千人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后脊梁骨就凉了半截。

    前排那些老卒,方才还在撇嘴的、冷笑的、看傻子的,此刻全没了声。

    他们的眼睛直勾勾盯着台上那八箱银子,盯着唐舜手里那枚一两一枚的银块。

    盯着台下那个刚领了银子、正捧着翻来覆去看了又看的衙兵后生。

    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卒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嘴角微微抽动着。

    他旁边那个方才笑得最响的校尉,此刻低着头,拿刀鞘在地上一下一下地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再往后看,整整五千人的方阵,像一片被风吹弯了腰的麦子。

    所有人的脑袋都朝着点将台的方向微微探着,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那些银子。

    没有人说话,可那些沉默比什么话都刺耳。

    石撼山重重一叹。

    北庭战兵的饷银,一年一发。

    说是五两,可真正到手的,从来没有五两。

    节度府发下来的时候,先经过兵马使,再经都指挥使、再经指挥使、校尉、队正、什长。

    每一层都要扣。

    美其名曰,扣甲胄钱,扣战马料,扣衣着费,扣行军口粮,扣来扣去,到士卒手里能剩下一半就算烧高香。

    而今北庭连年征战,户口锐减,鼎盛之时足有四五十万百姓的北庭,竟连老带少只剩下不到二十万人。

    北庭战兵,多数没有经过满饷,有的甚至连续两年不曾发一文钱。

    可他们不敢吭声。

    因为所有军营都是这个规矩,层层盘剥,上下其手,你告到天上去也没用。

    大家早就认了。

    这年头,大灾之年,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饷银的事,谁当真谁就是傻子。

    可眼前这是什么?

    每月一发,直接发到手里,不经什长,不经队正,不经校尉,不经都指挥使。

    刺史府直接发,当面发,一月一发!

    不扣一文!

    一两一枚的碎银子,码得整整齐齐,亮得晃眼。

    甚至,石憾山只觉一阵荒唐。

    他从什长一路爬到都指挥使,手底下养过上千号人。

    饷银直接发到士卒手里,什长还怎么管人?队正还怎么立威?校尉还怎么养亲兵?都指挥使还怎么拢住人心?

    军中规矩,兵卒只认自己的什长,什长只认自己的队正,一层一层,名为朝廷兵马,实际上都听上级指挥。

    当兵的人,若是不听上级,那是真要死在外头的。

    可唐舜这套法子要是推开来,整个北庭的军制都得翻个底朝天。

    这是刨根,刨的是层层盘剥的根,刨的是将官拿捏士卒的根,刨的是上下相蒙、内外相欺的根!

    最起码,眼前这两千七百衙兵,他们知道自己领的是谁的钱,该为谁卖命。

    假使有一天,手下有兵卒谋反造次,唐舜不需要半句言语,唐字大旗立在哪里,他们就跟在哪里。

    若是唐舜自己这么干,也就罢了。

    可石憾山已经答应唐舜,这帮衙兵就驻扎于战兵之侧。

    这一刀,不仅砍在今天所有人的心尖上,在往后每个月,都会给人重重一击。

    这灵州衙兵固然感恩戴德,可他石撼山身后那五千人心里,被种下一颗种子。

    假以时日,那颗种子会生根,会发芽,会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时候从心底冒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衙兵拿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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