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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短针去刺深层的痈肿?”岐伯摇头,“那就是用牙签去挖井,挖半天也见不到水,还把井口给捅烂了。”
黄帝点点头,又问:“你刚才说,这针还能治别的?”
“当然。”岐伯话锋一转,“其实锋针的原理,放到今天也一样适用。”
“怎么说?”
“陛下可知现代医学怎么处理脓肿?”岐伯问。
“听说要用刀切开,还要塞纱布条,惨不忍睹。”黄帝皱眉。
“没错,”岐伯笑道,“现代医学的脓肿切开引流术,本质上和我们的锋针放血是一个道理。只不过他们用的是柳叶刀,我们用的是银针。工具不同,目标一样——把毒排出去,让新鲜的气血长进来。”
黄帝感叹道:“没想到几千年前的东西,现在还在用。”
“经典的东西,永远不会过时。”岐伯意味深长地说,“只是我们现在更注重无菌操作了,毕竟那时候没酒精,只能用火烧一下针,也就是‘燔针’。”
故事还没完。
阿牛康复后,这事在北山传开了。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病人。
这人叫老李,是镇上的屠夫。
老李这人,膀大腰圆,双臂肌肉虬结。但他有个毛病,右胳膊肘内侧长了一个硬块,按上去疼得钻心。
“大夫,您帮我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瘤子?”老李愁眉苦脸。
岐伯一看,这肿块质地坚硬,皮色不变,按压有刺痛感,而且老李的脉象沉涩。
“这不是热毒,这是血瘀。”岐伯诊断道。
这里要划重点了。
阿牛的病是红、肿、热、痛,属于急性炎症,热毒为主。
老李的病是青、紫、硬、痛,属于慢性劳损,血瘀为主。
虽然都是痛,但治法不同。热毒要“清”,血瘀要“通”。
岐伯再次拿出了锋针。
不过这次,他没有直接刺肿块中心,而是在肿块周围的络脉上寻找怒张的静脉。
“老李,你这胳膊经常用力吧?”
“那是,天天砍猪腿,没这胳膊我吃啥?”老李说。
“你这是长期用力,导致局部气血运行不畅,旧血不去,新血不生,形成了瘀血阻滞。”岐伯一边消毒一边说,“这叫‘筋瘤’或者‘血瘤’。”
锋针落下,刺入静脉。这一次,流出来的血是紫黑色的,甚至有些凝固。
岐伯用手轻轻挤压肿块,帮助瘀血排出。
“哎哟!疼死我了!”老李疼得龇牙咧嘴,但神奇的是,随着瘀血排出,那个硬邦邦的肿块竟然肉眼可见地软了下去。
从现代医学角度看,老李这是典型的肱骨内上髁炎(俗称高尔夫球肘)伴局部软组织粘连和静脉曲张。锋针放血,实际上是通过刺破局部毛细血管,改善微循环,促进炎性代谢产物的吸收,同时释放筋膜张力。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
岐伯借着酒劲,给满朝文武上了一堂生动的科普课。
“各位大人,这锋针虽好,但不是万能的,也不是随便用的。”
第一,消毒要严格。
“以前我们是用火烧针,叫‘火针’或者‘燔针’。现在虽然有了更好的方法,但原则不变——针不净,必生他疾。要是感染了,那可就不是治病,是送终了。”
第二,辨证要准确。
“锋针主要针对实证、热证、瘀血证。如果你是体质虚弱的人,或者孕妇,或者贫血的人,千万别用。那叫‘夺气’,会把人扎虚脱的。虚证的人,得用毫针补法,或者用艾灸。”
第三,部位要避开。
“脖子两侧有大动脉,胸背部有心胞,这些地方要慎之又慎。锋针是用来泄邪的,不是用来自杀的。”
黄帝听得频频点头,端起酒杯:“老岐啊,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看来这针的长短,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哲学问题。”
岐伯举杯相迎:“陛下圣明。每一种针,都有它的使命。锋针的使命,就是在热毒肆虐、气血壅滞的时候,挺身而出,替身体开辟一条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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