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镜子前看见自己的脸。

    相比刚来的时候，楚小茵的脸很干净，头发剪短，比耳朵稍微长一点，可以扎起来，显得非常清爽。刷完牙、洗完脸，楚小茵把小凳子放在盥洗台下面，随后便去客厅打扫卫生，象是饭桌上用过的纸巾，昨夜吃剩下的鸡骨头，茶几上更是乱七八糟的，什么东西都有，沙发上更不用说，全是衣服。她不明白，阿姨自己干干净净的，也把自己收拾干干净净的，但屋里确实有些乱。

    不过再乱，也比自己以前住的出租屋要干净。

    楚小茵总觉得自己不做点什么，心里会很内疚，而且阿姨今天的心情很不好，看自己的眼神就象妈妈。在她五岁的时候，妈就是用这眼神盯着自己，然后她差点就被卖给人贩子了，要不是人贩子嫌弃自己是女孩，不肯多给钱，她现在又会在哪里呢？

    此时，何晴就坐在饭桌边上的椅子里，一会儿皱眉低头，一会儿抬起脸，看向正在用抹布擦拭茶几的楚小茵，一会儿抿着嘴不说话。

    楚小茵看见她的样子，越来越害怕，心脏砰砰直跳。

    她明白自己跟阿姨不是一家人，她不是自己的妈妈，在这里生活了一个多月，肯定是要离开的，至于去哪里，又能去哪里呢？

    楚小茵卖力地擦着茶几上的污渍，小脸通红，有些喘不过气来。

    “别擦了！”

    突如其来的吼声，将楚小茵吓了一跳，她不敢抬起头来，继续小心翼翼地擦着桌子。

    “我叫你别擦了！”何晴吼道。

    楚小茵蹲在茶几前，把手缩回来，低着头，眼里噙着泪花。

    何晴声音严厉，继续道：“给你新买的衣服，袖子又弄脏了！”

    “对、对不起”楚小茵声若蚊蝇，根本不敢抬起头。

    “去屋里，把身上衣服换了，换那件红色的羽绒服。”

    “阿姨，我、我去洗干净，好不好？”

    “洗什么，这衣服只能干洗，快去。”

    楚小茵站起身来，低头走去卧室，去到门边的时候，她回过头看了看何晴，迎向她的眼睛。何晴马上把视线躲过去，似乎不愿看她。

    楚小茵回到卧室，掩上门，就那么站着，房间的阳台上放着一排洋娃娃，全是阿姨买给自己的，这些玩偶她都叫不出名字来。

    片刻后，外面有人敲门。

    楚小茵转过身，站在门缝，探头望去。

    一个提着公文包、带着眼镜的女人进了屋，在她的身后是杨爷爷，还有三个提着公文包的人。除了杨爷爷，这些人楚小茵都不认识。

    一进门，杨爷爷就问：“小茵呢？”

    楚小茵赶紧把脑袋缩回来，把门轻轻关上，只露出一条缝隙。

    “在房间里呢。”阿姨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

    紧接着，是一个低沉的声音问道：“何晴，你现在胆子越来越大了，是不是？”

    “妈，我”

    “你什么你？你现在告诉我，你到底怎么想的？”

    “我没怎么想。”

    “没怎么想，你把那孩子带到家里来？你还要不要结婚？下半辈子你怎么办？”

    “春霞，别生气，咱们好好谈。”楚小茵听见这是杨爷爷的声音。

    “大川，这事儿你别管，何晴现在的人生是越走越偏了，我给她纠正过来，她还要上天！”“妈，这是我家，你说话小声点。”

    “你真要疯啊，丫头！你和潘伟没离婚，我可以不管你这一茬，反正你们也没孩子，现在你离婚了，你还是为了为”

    “杨锦文’这三个字，张春霞没说出来，她顿了顿，继续道：“无论如何，我是你妈，这孩子你必须送去福利院，福利院的同志我都带来了，这孩子去了福利院，没人会亏待她。”

    “妈，你看看小茵，行不行？你就看看，她很乖的。”

    “你真的要翻天啊，先是要养狗，现在又要养孩”

    “张春霞，你说话能不能放尊重一些！”

    “张春霞’这三个字一出来，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杨大川更是紧张得不行，平时谁敢喊张书记的名字？

    屋里除了福利院的两个人，还有张春霞的秘书，更是低头的低头，转身的转身。

    何晴真的动了气，她双眼泛出泪花：“我跟潘伟结婚，不是你撮合的吗？，我是为了给你铺路！

    我跟潘伟离婚，是因为我觉得我已经帮你达成了目的，除此之外，是有杨锦文的原因，我爱他，我喜欢他，我错过了他！

    我后悔，我就该义无反顾地跟他说清楚，但是我没这个胆子！

    好嘛，张春霞，你现在仕途顺利，还有了爱情，我呢？我什么都没有！

    我告诉你，我的人生，从现在开始，我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