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千二百六十一章 旱地里硬长出来的荆条  第八天的愿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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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被水淹死是这么个滋味,那可太遭罪了。

    还好那天,俺把站桥上的那姑娘给救下了。

    俺记得,那天热得很。

    ......

    俺背着蛇皮袋,啃着馒头赶夜路去汽车站。

    路过一座大桥,车道上车来车往,走道上就俺一个人。

    走到桥中间,才发现原来不只有俺。

    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姑娘翻过栏杆,站在桥边上。

    俺一看就知道坏了,这姑娘怕是要寻死!

    俺扔下蛇皮袋就冲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她,硬生生把她拖了回来。

    她哭得凶,还怕俺,以为俺是坏人。

    俺不想被冤枉,可也不敢松手,怕一松开,她就往下面跳。

    “丫头,俺不是坏人!俺是怕你死啊!你答应俺不跳,俺就放开你。”

    她哭得没那么凶了,身子也不挣扎了。

    俺就慢慢松开她,问她:“丫头,年纪轻轻,为啥想不开啊?”

    她哭着跟俺说了很多,说了好久,都是苦水。

    她边哭边说,含糊不清,但俺大概都听懂了。

    她说自己从小就长得不好看,学习也不好,只有爹没有娘,今年考大学还考砸了,觉得这辈子活得苦,压力大,也没盼头了。

    俺摇头笑了笑:“俺还以为遇见多大事了呢。

    傻丫头,俺不会讲啥大道理,但你想听听俺的故事吗?”

    她抹了抹眼泪,点了点头。

    ......

    俺这个人呐,就像是旱地里硬长出来的荆条。

    俺叫梁大丰。

    俺老家在北方,具体在哪俺也说不清,就是一个被山包着的穷村子。

    地是黄土坡,旱起来裂得能塞进拳头,涝起来山上往下滚泥汤子。

    早些年,总遇上大旱,连着好几个月不下雨,庄稼全枯在地里,颗粒不收。

    俺出生那年,地里就没打下几粒粮食。

    俺爹和俺哥,就是在那场灾里饿死的。

    俺娘拼着命生下俺,没多久也走了,留下俺这么个只会哭的崽子。

    村里几个老人一合计,说这娃命硬,赶上灾年还能落地,就叫“大丰”吧。

    盼着往后年年丰收,别再饿死人了。

    俺记事起就知道,俺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东家婶子给口糊糊,西家大爷塞块窝头,就这么一口一口把俺喂活了。

    俺没上过学,大字不识几个,名字会写,但写不好,歪歪扭扭的像蚯蚓爬。

    俺叫大丰,可这名没能保佑村里丰收。

    七八岁那年,又遇上大旱,老人走了不少,几家的娃也跟着没了。

    偏偏俺的命最硬,熬过来了。

    俺没爹没娘,全靠村里乡亲给活路。

    有的自家娃都没吃饱,还硬端出半碗糠粥分给俺。

    这些,俺一辈子都记着。

    俺十几岁就跟着乡里人往南走。

    他们说南边有活干,能挣钱。

    俺没想挣钱干啥,俺就想,村里那些长辈,他们几家的娃都死在灾年里了,没人给他们养老送终。

    俺是他们养大的,那俺就是他们的娃,得养他们一辈子。

    每年开春,帮村里把种子播下去,俺就背上蛇皮袋往南走。

    去工地,搬砖、拌水泥、扛钢筋,啥活都干。

    到了秋天,地里该收了,俺又往回走。

    工头说俺傻,来回车票不要钱啊?

    俺笑笑不说话。

    俺说不出啥道理,就觉得地在那儿,庄稼在那儿,俺得回去。

    俺这辈子没吃过几顿饱饭。

    不是没钱吃,是不敢吃。

    工友们笑俺,说梁大丰你抠成这样,钱留着下崽啊?

    他们不知道,俺怕。

    怕自己习惯了吃饱,就忘了饿肚子是啥滋味。

    怕哪天又闹灾,别人扛得住,俺扛不住。

    吃不饱,饿不死,这样俺才踏实。

    俺每天就吃馒头就咸菜,偶尔买份盒饭,还分两顿吃,是招人笑话。

    但被笑话俺倒是不怕。

    三十多岁,俺还是雏。

    工友说带俺去开开眼界,把俺骗进了一家藏得很深的足疗店。

    俺一开始是真不知道那是干啥的地方,真以为光洗脚呢。

    房间里亮着让人眼花的灯,那女人让俺干啥俺就干啥。

    完事了俺穿好衣服,说要对她负责,娶她。

    她笑得前仰后合,说不用,掏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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