杆上，风吹着白色的院服时不时轻轻拂过他的脸，二人之间隔着遥远的空间，却再度共享一片静谧。李栖筠等了一会，发现封陵又不说话了，便开口准备做这个先挂电话的人：

    “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我就先......”

    “等一下。”

    李栖筠的话被打断，重新安静下来，等待封陵接下来的话。

    没想到他只是再度重复了一遍本来已经在微信上已经发给过自己一遍的话。

    他说，栖筠，你还在备考六级吗？

    “是啊，怎么了？”李栖筠谎话说多了自己也快信了，很自然地继续坐实了自己依旧在勤勤恳恳备考六级英语考试的人设。

    “没什么事，就是确认一下。”

    封陵两眼空空地直视着前方，拇指和食指轻轻捏着黑蛇的头：

    “只是有些羡慕你。”

    “什么？”李栖筠被他一句句彻底整懵了，正要问他到底是想说什么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一句“明天见，栖筠。”，封陵很快便把电话挂断了。

    李栖筠听着洗衣机的轰隆声，默默转个身来到阳台栏杆前，胳膊支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高山和白云放起了空。

    他不知道的是封陵在挂断电话后的下一秒，一句“小骗子”就默默消失在空气中。

    封陵摩挲着蛇身，十分不解地对着蛇喃喃自语：

    “你说，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骗人呢？”

    “明明自己早就不用考六级了。”

    “明明之前在我房间里学的、不小心念出口的，明明都是法语。”

    “李栖筠，骗子。”

    ***

    “千真万确啊，太太，这种事我怎么敢拿来骗您？”

    赵妈一边给汪青蕊捶着小腿，一边低眉顺眼地继续为她补充刚刚自己说的李栖筠和封陵相处的种种细节：

    “您不是好心送给了那位小李医生一朵花吗，我上楼给大少和沈少爷送水果的时候，刚一进门就看到大少正摸李医生的脸呢，一边摸还一边给他理头发，动作轻的呀，然后慢慢就给人把那花给取下来了。”

    “那李医生当时就坐在大少前面，整个人都被大少的腿圈着。依我看，徐大小姐都未必有这待遇。我当时看了之后，诶呦，我这老脸都臊得慌......”

    “你是说，封陵对那位李医生，特，别，不一样？”

    汪青蕊抚摸着正在自己怀里打着呼噜的猫，指甲划过长长的白毛，若有所思地问。

    赵妈讪笑了一声，说：

    “我这也是人上了岁数，实在不知道现在年轻人是不是都是这么个相处模式。只不过我不懂年轻人，但是起码搞过对象啊。”

    “大少那架势，我确实没在他和别的人身上看到过。”

    “是吗？”汪青蕊转了下眼珠，挠了挠猫的脖子，又摸了摸大白猫的头：

    “那我们这位小李医生还真是了不起，让他帮我好好照顾大少，结果照顾得瞎子动起春心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抱着猫滚进沙发，笑得乐不可支，笑了好一会，吓得猫都清醒了，直接跑向阳台后，终于平静了些，笑吟吟地道：

    “正好这几天也好久没和小李医生聊天了，不知道他最近照顾大少感受如何呢？”

    “一会等李医生下班了之后，把他叫到书房来吧。”

    ***

    李栖筠再次来到书房，见到汪青蕊无事发生一般的笑脸时，还是觉得隐隐有些恶心。

    有钱人就是这么霸凌人的吗？羞辱你的方式让人找不出一些错，但只有你自己知道有多么恶心。

    好恶心，好恶心。

    但是还要装作无事发生。

    李栖筠照常和汪青蕊打了个招呼，和她简单寒暄了几句，在她问到自己最近和大少相处如何的时候，谨慎地说：

    “大少，目前对我还算友好，看起来也像是比较习惯盲人的生活了。我最近也不敢太得罪大少爷，所以就是安心照顾他.......”

    “傻孩子，谁让你得罪他啦？”汪青蕊有些爽朗地笑出声了：“你也别紧张呀，今天我们就是简单聊个天，你该坐坐呀。”

    “没事，我喜欢站着，刚刚坐多了，现在站一会也是好的。”

    汪青蕊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笑嗔了他一句“怎么有些呆呢今天”，又调侃了他几句衣着和打扮，说怎么每天穿得都是这么素净，见李栖筠木木地站在那，几乎没什么情绪反应，也觉得无趣，直接进入正题：

    “我呢，就是听说你和大少最近关系还算不错。正好你也知道大少身体出了问题之后就没法去上学了，平时也没什么人过来陪他，连上次来的沈少爷都是因为沈夫人要来封家做客顺路才过来的。”

    李栖筠点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