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上面的灰，近乎自言自语地说：

    “早知道我就不去图书馆借什么盲文书了。不怪你，是我自己多管闲事，头脑一热想去借几本盲文书给你看，也是。都怪我，都不提前问问你。”

    “怪我其实根本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

    他摸了摸书的封面，拿起墙边挂着的书包，把书放了进去，又把桌面上自己之前遗落在封陵房间的一本单词书收拾好，利落地把东西都放进了书包，拉链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划出堪称尖锐决绝的声响。

    “你不要我了吗？”

    李栖筠刚把包挂上衣架上的挂钩，就听到封陵低低问了他一句话。

    那声音太轻，让李栖筠几乎怀疑自己是产生了一种幻觉，误把泡沫碎裂的声音当作封陵的嗓音。

    “什么？”

    “我是说，你要离开这里了吗？”

    “我离开这干嘛，还没到下班时间。”李栖筠莫名其妙，但还是顶封陵的嘴：“我旷工的钱你给我补啊。”

    “就是就是，怎么说话呢？”

    沈雪亭看两个人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终于敢开口说话了。他看了看李栖筠的脸色，又看了眼封陵，见发小的脸色终于好了些，不像刚刚问“你不要我了吗”那样苍白透明，便赶紧站出来打圆场，道：

    “资本家可别太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小李医生要是旷工的话，你真给补钱吗？”

    “嗯哼。”李栖筠鼻子里哼了一声。

    封陵像是生锈太久，此刻终于被涂上一些润滑油的机器人，李栖筠看着他动作很慢地稍微坐直了身子，嘴角的肌肉也很缓慢地挑起，那样僵硬的状态让李栖筠想到妹妹送给自己的小机器人的钥匙扣。他终于后知后觉封陵状态的不对，同样安抚似的，故意道：

    “如果你也知道我的月薪的话，那你就应该意识到我旷工半天是多么严重的后果。”

    可这一话一出，封陵却又不笑了。

    他像是被这句话的某个字眼提醒到，想到了什么，思索了片刻，他突然问：

    “汪青蕊给你开多少工资？”

    “不是来照顾我的吗，不该是我给你钱花？”

    这哪是工资不工资的事儿？李栖筠看着他，有些惨淡地想：

    往小了说，你仅仅是不知道我是因为妹妹才不都不来照顾你的；往大了说，你们一堆人都是小说里的人物，作者要让我被汪青蕊当你的家庭医生，我又有什么办法？

    李栖筠没再回应他的话，语焉不详地回了句“反正钱开得很多”，就不想再跟这个人聊这档子事了。

    奈何这个人根本不打算放过自己。

    封陵慢慢从椅子上站起，顺着李栖筠刚刚出声的位置，一步一步很沉稳地走过来，李栖筠站在原地看着他，几乎感受到这高大身躯带来的一种压迫感。

    他终于意识到，这位男主再年轻，再可怜，再是一堆文字造就的产物，也终究是个男人。

    还是个身材高大，面目沉冷，哪怕一双看不见的眼睛都没有压缩半点他的英俊与危险的男人。

    李栖筠感觉自己摊上事儿了。

    如他所料，封陵走到他身边，摸索着伸出一只手，李栖筠悄悄屏住了呼吸，不动也不说话，猝不及防地，就被他摸住了腰。

    封陵愣了片刻，然后继续慢慢向上摸索，一双手从李栖筠的腰部滑过，抚过他浅绿色的薄衫，穿过他的腋下，来到他的肩膀，游向他的胳膊，最终虚虚笼住了他的手腕。

    李栖筠觉得自己的牙齿像一群舞蹈演员被临时赶上台，着急忙慌地排成两队，手忙脚乱地跳起了踢踏舞。

    “刚刚不是说她要你勾引我？”

    “你准备怎么勾引？”

    封陵俯下来一点身子，要命似的薄荷的香味往李栖筠的鼻子里扑，李栖筠像只撞了树的兔子，牙齿打着颤，终于挤出来一点声音：

    “不知道。”

    “都没想好怎么勾引我，又不愿意放弃她给你开的钱，就因为这个，昨晚生了一夜的气？”

    “不，不是......”

    “不是的话，昨天怎么那么多条消息不回我。”封陵强硬地拖过一点他的身体，无焦点的目光冰冷地照在李栖筠的脸上，“说实话。”

    “是，是生气了。”李栖筠活了两辈子，第一次被人靠得这么近，第一次被人如此强势地追问，之前虚张声势的愤怒和埋怨在真正的威压面前也都成了纸老虎。他小声地说：

    “我怎么可能勾引你，我是来做家庭医生的，又不是，不是出来卖的.......”

    他说话声音渐小，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屈辱，嗫嚅着好不容易才开口。封陵终于松开了一点他的身体，却没有让他离开自己的笼罩范围，仰起头，叹了口气，终于笑道：

    “你都不敢来勾引我，怎么敢接她的这份活的。”

    “难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