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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
把谯周的表章拿过来,没有展开。
掂了掂——比上一份厚。
用指甲沿封口划开,抽出来,翻到末尾。
联名。这次签了二十三个。
上一次是十九个。
多了四个。
刘禅一个一个看新增的名字。
其中有一个,让他指尖停住了。
张表。
上次没签。这次签了。
那匹蹄铁沾着红壤的牂牁驿马,三天前从张表府后巷消失。
张表烧了一堆东西,残灰里拣出“粮、兵、伏”三个字。
现在,张表签了谯周的联名表章,站到了益州士族那一边。
刘禅把表章折好,原样放在案角。
明天诸葛亮来之前,他不会碰这份表章。
不是不想碰。
是要让谯周觉得——这份表章和上一份一样,会被那个怯懦的少主随手丢给丞相处理。
帷幔又动了。
“陛下。补报一件事。”
“说。”
“诸葛丞相已抵达李严军中。据属下在李严军营外围的眼线回报——丞相入帐后,与李严密谈了约两炷香。”
“李严出帐后,面色铁青。随即召集麾下校尉,下令明日拔营,加速行军。”
刘禅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诸葛亮到了,李严就动了。
印证了诸葛亮那句话——“臣不去,他不会快。”
“李严加速行军之后,他的随行文吏有没有异动?”
“有。李严出帐后不到半炷香,他的随行文吏陈济,借口腹痛出营,在营外五里处放了一只信鸽。属下拦下了信鸽,截获鸽信——”
一片薄纸从帷幔缝隙递出。
刘禅接过。
纸上只有一行字,笔迹不是李严的,是陈济代写。
“葛至,不可再拖。速入南中,抢在葛前。功在谁手,不可让。”
刘禅把纸翻过来。
背面干净。
他看了这行字很久。
“速入南中,抢在葛前。功在谁手,不可让。”
抢功。
李严要赶在诸葛亮之前拿下南中平叛的头功。
粮草拖延、行军迟缓——他不是想让蜀汉输。
他在等一个入场的时机,等着成为终结叛乱的那个人。
雍闿不是李严的盟友,是他的功劳簿。
刘禅把薄纸在烛火上燎了。
碎灰落入铜盆,和先前那一层混在一起。
“这只信鸽,是放出去了还是拦下了?”
“拦下了。”
刘禅想了想。
“放出去。”
暗哨停顿了极短的一瞬。
“让信飞到该飞的地方。李严要抢功,就让他抢。”
刘禅站起来,走到窗前。
成都夜色沉沉,城墙上的火把排成一线,明灭交替。
李严抢功不可怕。
怕的是他抢功的过程中,踩了不该踩的线。
他越急着往前冲,留在身后的破绽就越大。
那些破绽——不需要刘禅亲自去捡。
诸葛亮就在他身边。
丞相会替朕看着的。
刘禅收回目光。
走到案前,拿起那张画了圆圈的绢帛——上次压在砚台底下的那张。
圆圈里还是空的,没填名字。
他盯着圆圈看了几息。
然后拿起笔,在圆圈旁边又画了一个更小的圈。
两个空圈,并排搁着。
一个是那个走了金牛道的北地口音之人。
一个是张表。
两个人之间有没有线——他还看不清。
但迟早看得清。
绢帛折好,压回砚台底下。
殿外的夜风凉了一层。
刘禅搓了搓手指,走到殿门前。
弯下肩,耷下眼皮。
“来人。”
内侍推门进来。
龙椅上那个少年揉着眼睛,一脸倦态,象是被南中的军报吓了一整天,已经彻底没了主意。
“朕做了噩梦。整夜没睡好。”
刘禅打了个哈欠,眼角溢出一点困倦的湿意。
“明早朝会,若有人问南中的事,就说朕已经交给丞相全权处置了。朕……朕什么也不懂。”
内侍躬身退下。
门合上前,烛光照到刘禅垂在身侧的手。
五指松着,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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