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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高定隘道上的伏兵断粮三天就得撤。
三天后隘道空了,马忠走河谷绕回来送粮。
加之路程——最快四天。
从昨天算起,还有三天。
“马忠那边口粮够不够?”
“够。烧仓的时候从镇上缴了一批。够四百人吃六天。”
只要隘道通了,马忠能带粮进谷。
“告诉李恢。”
刘禅的声音平了下来。
“三天。”
帷幔微微动了。
“只说两个字。三天。别的不用说。他懂。”
“诺。”
第三件消息没走帷幔。
午后,一卷竹牍夹在工部送来的城防修缮月报里搁上了案头。
月报是例行公文,宿卫每旬转呈一次。但这卷竹牍很新,墨迹没全干。
里头裹着一片薄帛。
费祎的字。
“城西官仓精铁出库——每月固定三百斤,签收人兵曹掾张合。三百斤走正常渠道,用于城防器械修缮,有据可查。”
正常的三百斤之外呢?
“去年全年出库总帐:精铁七千二百斤。每月六百。比签收记录多一倍。”
多出来的三千六百斤。
一年。不在签收记录里。从官仓蒸发了。
“管精铁库的仓吏两人。一个姓周,犍为人,在仓三年。”
犍为。又是犍为。
刘禅把帛片翻过来。
背面还有一行。
“另一个姓任。名遇。犍为人。去年初调入官仓。此前在僰道县衙做过文书。”
僰道。犍为和南安加之僰道——任氏族人散落的三个县。
帛片最后只写了一句。
“臣已知晓。不动。等陛下的令。”
费祎看懂了。现在拔掉一个仓吏容易,但拔了之后顺着往上就查不下去了。
不如留着,看精铁流到哪去。
刘禅把帛片从竹牍里抽出来,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回费祎。查任遇的家。不要惊动本人。看他住在哪,跟谁来往,每月发的俸禄够不够他花的。”
从人查到钱。钱的去向比人的嘴可靠。
“诺。”
帷幔那边安静下来。消息说完了。
刘禅站在暗格前,手指搭在盖板边缘。
暗格里挤着三样东西——半枚虎符,画满线的绢帛,写着人骨的帛条。
他没有打开暗格。拇指在盖板边缘磨了一下。
任四。左脸旧疤。
任遇。僰道文书。官仓精铁。
刘遂。犍为郡丞。
三个姓任的人。三条不同的线。
一条在南中关人审口供,一条在成都偷铁,另一条在谷口劝降。
太守死了九年,他留下来的人还活着,藏着铁,关着工匠。
连弩的构造被问走了。三千六百斤精铁下落不明。
刘禅的手从盖板上收回来。
回到案前坐下。从袖口摸出一张空白帛条。
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连弩。精铁。任氏在造什么?
写完没有折。搁在案面上,等墨干。
然后从另一只袖口抽出一张更小的帛条。上面什么都没写。
他在这张帛条上画了一个符号。
一只眼睛。睁着的。
跟诸葛亮上次画的一样。
两张帛条叠在一起,折好,塞进一截空心竹管里。
“送丞相。”
帷幔接过竹管。没有声音。
这是刘禅头一回主动给诸葛亮递消息。
之前都是诸葛亮画符号过来。眼睛,手,刀。
现在刘禅画了回去。
殿外天亮了。光从窗口切进来,落在案面上那行还没干透的字上。
帛面上的墨迹还泛着湿气。
脚步声从廊道传来。不只内侍一个人。后面跟着一双更沉更稳的脚步。
董允。
刘禅没动。手肘往桌案上一搭,脑袋歪进掌心里。
门推开了。内侍在前,董允在后。
董允手里捧着一卷文书——城防宿卫的轮值汇总,他查了好几天的东西。
“陛下。”
董允的声音正,脊背也正。
“臣查了赵岐近两月的轮值记录,与城墙修缮签收交叉——”
“等一下。”
刘禅打断他。伸手摸了摸竹简散落的案角,拎起犍为旧档的外封翻了翻,又搁下。
“昨儿那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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