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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柳巷。跟铺子正门不在同一条街上。”
前门进,后门出。两条街。
盯前门的人看着目标走进铺子,一直等——人早从后门拐进柳巷了。
上次那个短褐草履、腰别裁纸刀的人进了纸铺就没出来。
从后门走的。
“掌柜什么人?”
“四十出头。瘦。话不多。客人问什么答什么。不主动搭话。”
暗哨又停了一息。
“费祎的人随口问了一句——老板这铺子开了多久。掌柜说三年。”
三年。
“费祎怎么写的?”
窄帛从帷幔缝隙递出来。一行字。
后门通柳巷。臣已将加调之人派去柳巷口。前后两头,下次有人进铺子,两头都盯得住。
两个人。前门一个,后门一个。
下次碗推到桌子中间那天,短褐草履的人从馄饨摊起身,走进纸铺——前门盯着进去,后门候着出来,一路跟进柳巷。
刘禅从袖口抽出帛条。写了一行字。
可。等碗。
折好,塞进帷幔缝隙。
“第四件。皂衣。”
暗哨的声音沉了下去。
“董允查了。官仓皂衣统一发放。年初发了一批,四十三件。每件登了簿。”
“库里还剩几件?”
“在册四十三。实存四十一。少了两件。”
少了两件。
“领用簿上是谁的名字?”
暗哨停了三息。
“一件——赵岐。”
告了病假,家里也没人应门的那个。
“另一件——”
暗哨的嗓子顿了一下。
“名字叫王阿六。”
“官仓在册的人里有这个名字吗?”
“没有。建兴元年到现在,官仓所有在册轮值的佐吏、书吏、仆役,都没有叫王阿六的。”
殿内安静了。
一个不存在的名字。
领走了一件官仓皂衣。
穿在一个谁也不认识的人身上。
那个人站在赵岐背后,看赵岐递病假条,然后跟着一起消失了。
假名字的皂衣。
“什么时候领的?”
“建兴二年三月。”
将近一年了。
“谁批的?”
暗哨把这句话念得极慢。
“仓曹掾吏。周青。”
周青。
签赵岐病假条的人。批王阿六领皂衣的人。
同一个人。
四年前就在官仓了。签字的手没换过。
“告诉董允。周青不动。”
帷幔在听。
“再查一样。周青四年里签批的所有领用条目。逐条核。看还有没有名字对不上人的。”
“诺。”
消息说完了。
帷幔没有再动。
殿外天亮了。光从窗口切进来,落在案面上。
桂花糕盒子搁在案角。剩一块。
刘禅拿起来。掰了一半。放进嘴里。
嚼了两下。放了两天了,有些发干。甜味淡了。
门外脚步声响了。
内侍到了。后面跟着一双沉稳的脚步。董允的。
刘禅眼皮耷下来。手肘往桌案上一搭,脑袋歪进掌心。
门推开了。
内侍在前。董允在后。
“陛下。”
刘禅打了个呵欠。声音含糊。
“恩?”
董允站在案前。拱了拱手。
“南中前线军报。丞相奏折——越嶲已遣张嶷将军领兵驻守,城防修缮中。奏请陛下知悉。”
明面上的公文。走正式渠道。
“另有一事。”
董允的语气没变。
“官仓仓曹掾吏周青,今日上值。神色如常。臣已着人留意。”
没有异动。
但董允来报这一句,意味着他已经开始盯周青了。
刘禅搁下手里那半块碎桂花糕。
“丞相那边回旨——嘱丞相多穿一件,南中夜里凉。张嶷将军辛苦了,越嶲守好就行,别累着。”
董允看了他一眼。
比前几次多看了半息。
然后垂下目光。拱手。
“臣代陛下拟旨。”
“恩。就这么写。”
刘禅歪在椅背上,脚尖蹭着案腿,那半块桂花糕碎渣掉进前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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