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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号还在等。
刘禅把帛条叠好,塞进竹简夹层。
袖里又摸出一条帛。写了两行。
第一行:蒋琬值房外廊道——今天午后查一次。看有没有不该在的人。
第二行:小顺子往西那二十步——是走错了,还是在认路。明天看他走不走第二次。
帛条折了,从缝隙递过去。
“给董允。”
帷幔那头接住了。
刘禅站了起来。
走到门口。
手搁在门板上。
从帛书走的那天起,开门不过两件事——勾折子,再就是端食盒。
人没出去过。
今天要出去。
刘禅推了门。
光劈进来。
廊道白晃晃的。
远处有内侍在扫地。扫帚停了一下。
刘禅站在门口。揉了下眼。
声音拖着。黏糊糊的。
“去。宣蒋琬。”
内侍丢了扫帚跑了。
刘禅没回殿内。
靠在门框上。歪着头。
手插在袖子里。
闷了几天没出门,脸上挂着一股子倦劲儿。
眼皮耷着,往廊道两头扫了一遍。
内侍跑远了。廊柱后头没有人影。西边值房的门关着。
过了两炷香。
蒋琬到了。
快步。行礼。
刘禅没让他进殿。
站在门口说的。
“李严递了折子。要庲降都督的兵权。”
蒋琬的步子顿了一拍。
“陛下——”
“朕准了。”
蒋琬张了张嘴。
合上了。
“有个条件。”
刘禅的声音还是拖着的。
慢。
“南中三郡政务、税赋、部族事务,归尚书台管。粮饷调拨走你那儿。李恢不动。”
蒋琬站在廊下。
风灌进袖口。
蒋琬没接话。
想了三息。
“臣明白了。”
“诏不急。”刘禅补了一句。“过两天再发。让他多催一道。”
蒋琬拱手。
转身走了。
走出七八步。没回头。
刘禅看着他走远了。
转身。
门合上。
殿内又暗了。
刘禅走回案前坐下的时候,帷幔动了。
竹管。
粗了一号的。
筒壁上刻着夷人花纹。
磨得发亮。
刘禅拔开塞子。
一片帛。
张嶷的字。笔画稳。没有酒渍。
“获接帛书。当面验玺印。翻来复去看了三遍。”
“搁在案上。拍了一下。”
“对臣说——你那个陛下,盖章倒痛快。”
“然后收了帛书。站起来。”
“对臣说了六个字。”
刘禅的拇指从凹痕里抬起来。
“我孟获,降了。”
帛条搁在案面上。
刘禅没翻过来。
六个字搁在那里。刘禅看着。
殿里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
帛条翻了个面。
背面诸葛亮的字。
两个字。
“南定。”
殿内的豆灯火苗没跳。
稳稳的烧着。
刘禅把帛条搁在李严的折子上面。
孟获的六个字盖住了李严的一页纸。
南中明线,收了。
犍为暗线,根找到了。
门坎外有脚步经过。
轻的。
走了两步。
没声了。
小顺子。
下午又来了。
刘禅没去听。
他把李严的折子从帛条底下抽出来。
拿起笔。
蘸了墨。
在折子右上角批了两个字。
“已阅。”
搁笔。
两个字。
比“准了”轻。
比“容后再议”也轻。
门坎外的脚步远了。
殿里暗下来了。
刘禅把折子搁回案角。
右手拇指落进凹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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