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将军来到陈留，减免赋税，鼓励农桑，开垦荒地分给流民。更难得的是，他整顿吏治，严惩贪腐。”

    “而后蒙一位曾在幽州服役的老兵引荐，进了林将军麾下。”

    张辽听得专注，这些细节，若非亲历者讲述，外人难以知晓。

    “林将军治军，更是与众不同。”陈到继续道，“他不像某些将领克扣军饷，反而自掏腰包补贴士卒。军中设立‘伤病营’，专门收治受伤的弟兄；阵亡者，必厚恤其家。他还规定，每次作战缴获，三成归公，七成分赏将士。”

    “难怪他的兵如此精锐敢战。”张辽若有所思。

    “最让我心服的，是两件事。”陈到压低声音，“一是在陈留时，有豪族纵奴行凶，打死平民。那豪族与州郡官员有亲，送来千金求情。林将军当众将金子扔出门外，说了句‘人命非金可赎’，依法将那恶奴处斩，豪族连坐。”

    “二是有一次行军途中，遭遇灾民。当时我军粮草也不宽裕，许多将领主张绕行。林将军却下令分出三日口粮救济，说‘兵者为民，岂可见民饿死而不救？’那一夜，他自己与将士同食稀粥。”

    张辽动容。乱世之中，能有这般胸襟的将领，实属罕见。

    陈到看着张辽，诚恳道：“文远，你我都是边军出身，见过太多视士卒如草芥、视百姓如蝼蚁的将领。林将军这般人物，我陈到愿意誓死追随，不仅因为他能打胜仗，更因为他做的事，对得起天地良心。”

    帐内一时寂静。张辽缓缓饮茶，心中波澜起伏。

    这些话从陈到口中说出，分量完全不同。他与陈到虽只有数面之缘，但知道此人性格刚直，从不说违心之言。当年在雁门关外，陈到宁可违抗军令也要救回被困的斥候弟兄，那份义气，张辽印象深刻。

    “叔至，多谢。”张辽郑重抱拳，“这些肺腑之言，辽铭记于心。”

    陈到摆摆手：“我知你如今在丁原将军麾下，有些话本不该说。但眼看时局将乱，我只是希望……若真有那一天，你能选对路。”

    两人又叙了会儿旧，才一同前往林昊的中军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