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勉强能站直了，可怨气却越来越重。

    终于，有人熬不住了。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猛地站起身来，一脚踢开面前的木桩，声音中满是愤怒和不耐烦

    “每天练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我们是部落的勇士，是要提刀杀敌的！难道练这些花架子就能够退敌吗？，能当饭吃吗？”

    他话音未落，旁边几个人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抱怨起来

    ：“就是就是！有什么用？浪费时间！”

    “还不如让我们去骑马射箭，那才是真本事！”

    铁风闻讯而来，迅速压制住众人的情绪，大声喝道：“都给我闭嘴！大公子的命令，谁敢违抗？”

    他自己心里也有担忧。他也不明白大公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确定这样做是对是错，但他选择相信大公子。

    可那些士卒眼中的质疑和不信任，却如同乌云一般，越来越浓。

    拓跋愧听闻后，非常坦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要消除这样的误解，很简单——拉两个百人队出来练练就知道了。”

    这样的提议，得到了军中的拥戴。

    那些质疑训练的人纷纷表示赞同，他们正好借这个机会证明自己是对的。

    铁风选了一支训练成绩优异的百人队，又选了另一支质疑的百人队作为比试的对象。

    两支队伍站在校场之上，高下立判。

    一支军纪严明，站在那儿就如同一根根木桩，纹丝不动，目光直视前方；

    而另一支军纪涣散，甚至连基本的队形都难以齐整。

    拓跋愧亲自指挥那支纪律严明的百人队。

    他一声令下，队列整齐地前进，步伐一致，如同一个人在行走；

    他一声令下，队列变换阵型，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弩手在侧，如同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他一声令下，所有人同时停下，同时转身，同时举刀，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在做动作。

    而另一支百人队，虽然个人武勇不差，可毫无配合可言，有人往前冲，有人往后跑，有人喊杀，有人沉默，如同一盘散沙。

    两军交锋，只一个照面，纪律严明的一方就将对方冲得七零八落，前后左右夹击，包围分割，将对方打得体无完肤。

    而对方只能凭一腔武勇，见敌不过，甚至有人抛下队友，转身就跑。

    校场上一片哗然，那些原本还在质疑的士卒，此刻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拓跋愧站在高台上，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不用我多说了吧？结果摆在这里。这还只是百人队，若是千人队，若是万人，十万人的军队呢？

    令行禁止，是军人必须要有的觉悟。若是如同你们这般，乱打一通，谈何战斗力？

    一个人再勇猛，也不过是一把刀；而一支纪律严明的军队，却是一台绞肉机。你们说，哪个更可怕？”

    这一场战斗，彻底打破了质疑。那些原本还在抱怨的士卒，此刻低下了头，再也没有了怨言。

    他们开始相信，这个新来的主将，确实有真本事；

    那些训练方法，确实有用。

    拓跋愧之名，也在拓跋部中越来越响。

    这边的动静，同步到了拓跋邻的耳朵里。

    他坐在大帐中，面前站着一个探子，正在一五一十地汇报着校场上发生的一切。

    拓跋邻的面色越来越凝重，但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如同一尊沉思的雕像。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儿子给拓跋愧使了绊子，可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拓跋愧不仅无事，反而练兵练得井井有条，甚至爆发出了更强大的战斗力。

    特别是他战后的那一番话，让拓跋邻更为之触动。

    拓跋邻沉默了很久，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开始怀疑：难道，自己这个大儿子之前的思路，才是对的么？

    拓跋部，真的需要改变么？

    那些他曾经视为背叛的变革，难道真的是拓跋部的出路？

    那些他曾经斥为异端的思想，难道真的是拓跋部的未来？

    他的手在桌案上停了下来，目光中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