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做的全做了，剩下的，她无能为力。

    苏荞双眼无神地看向裴岩之，造成这一切发生的始作俑者，眼底充满了失望。

    裴岩之下颌线紧绷，或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自己的情绪在跟着苏荞走。

    “苏荞，你到底还要闹到什么时候？真要等到一切无可挽回，你才会知错吗？”

    苏荞笑道：“裴岩之，我说了，我做的最错的事，就是爱上你。”

    裴念希的哭声不断响彻在客厅。

    苏荞与裴岩之面对面而立，双双对峙着，谁也不肯低头。

    邱思思是最大的受益者。

    她心里有个声音在惊喜大叫，快点离婚吧，离了婚她就能和裴岩之在一起了，裴太太的位置就是她的了。

    裴念希拉扯妈妈不行，扭头拽住爸爸的手。

    “爸爸，你快和妈妈说，让她不要走，我不想你们分开。”

    邱思思带着温温柔柔的安慰上前，“小希，这是你爸爸和你妈妈的事，让他们自己做决定吧。”

    “我不。”

    裴念希头一回推开邱思思，“我不要爸爸妈妈离婚，爸爸，你快说话呀。”

    裴岩之迟迟没有开口。

    裴念希仿佛是在演独角戏。

    苏荞看不下去，照顾裴念希过来。

    “小希，妈妈只问你一件事，如果让你以后和爸爸，还有思思阿姨一起生活，你愿意吗？”

    如果她说不愿意，苏荞一定会想方设法争取她的抚养权。

    裴念希眼泪滑过脸颊，“那妈妈你呢？”

    苏荞抬手擦去她的泪水，摸摸她的脸蛋。

    “我和思思阿姨，你只能选一个。”

    这句话，同样是对裴岩之说的。

    裴岩之自然不会犹豫，选择邱思思。

    但裴念希犹豫了，她不想妈妈离开，可也不想以后见不到思思阿姨。

    她无助地看向爸爸。

    “爸爸，怎么选呀？”

    这或许是裴念希做的人生中的第一道选择题。

    答案在她问出口的那一刻，就已经出来了。

    “小希，看着我。”

    裴念希对上妈妈柔和的目光。

    苏荞笑了笑，同以往那样慈爱地擦着她的脸蛋，贴心地帮她整理着刚才被泪水打湿的头发，声线都听不出丝毫变化。

    “妈妈不该那么大声和你说话，也不应该冲你发脾气，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我很高兴。”

    “但你要记得，不管遇到什么事，撒娇耍赖解决不了任何问题，错的就是错的，我们知道错了，就该好好改正，而不是嘴上说一句「对不起」，就能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妈妈只想你健康快乐地成长，你要好好记住妈妈以前教过你的道理。”

    毕竟从今天开始，她或许很难再教裴念希道理了。

    裴念希听妈妈说完一大段话，心里隐隐约约感到不安。

    妈妈要走了吗？可是妈妈最爱自己了，怎么可能舍得真的离开呢？

    妈妈在说气话才是。

    苏荞吸了下鼻子，将眼底的湿润逼了回去。

    “去吧，把你喜欢的零食都留下来。”

    相当于是让她去邱思思身边。

    苏荞选择放手。

    她站起来，视线淡淡地看向裴岩之。

    “离婚协议，我等会儿会送到你的书房，签了吧，不签，我会以为你放不下我。”

    放不下她？

    怎么可能？

    苏荞是有多大的脸，说出这种话。

    裴岩之哼出一声轻笑，“放弃小希的抚养权，你也愿意？”

    苏荞看了眼可怜巴巴的裴念希，没有点头，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上了楼。

    她的沉默，已然表达了结果。

    她愿意。

    放弃裴念希的抚养权。

    裴岩之目光沉沉盯着苏荞的背影，后槽牙都咬紧了。

    邱思思是最高兴的人，她走到裴岩之身边，还要继续佯装出一副为他们着想的样子。

    “岩之，荞荞说离婚不过是气话，你快去哄哄她就好了，千万不要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冲动。”

    内心：快点冲动签了吧！

    裴岩之冷哼道：“随便她，我看她能高傲到几时。”

    离了他，苏荞什么都不是。

    可裴岩之完全忽略了一点，那就是——

    苏荞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与他裴岩之没有半毛钱关系。

    她从没有依靠过他，哪怕一次都没有。

    因为裴岩之从不允许她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