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捷已经做好了他们过年不回来的准备，倒也挺坦然的，主要是这段时间和楚庭一起生活还不错。

    甚至可以说，跟楚庭一起生活比跟司宏铭一起生活舒服多了。

    养个小孩，也没什么难的嘛。

    春节期间酒吧都很热闹，每天都订满，但人多事儿也多。

    绿岛的同事里只有老板夏颐和会计珊珊姐知道司明捷是gay，司明捷没谈过恋爱，平时藏得很好，毕竟这事儿接受度很低，司明捷干的是销售的工作，怕影响不好。

    但今晚有个新客户不知道怎么的看出来了，揩司明捷油，司明捷哪儿能干啊推开了，客户发酒疯在酒吧里喊。

    司明捷不想惹事儿，去后门抽根烟躲一躲。

    晚一些，有预定好位置的熟客来了，司明捷去招待他们，组织玩游戏。

    “小捷，你再这么赢下去我真的要醉倒了。”客户姐姐说。

    司明捷马上说：“姐的酒我来喝。”

    客户姐姐带了朋友一起来，见状起哄，司明捷有些不好意思，正要说话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司明捷没理，接着顺话发牌，但手机很快又再次震动。

    司明捷趁着别人出牌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居然是陈响打来的电话。

    客户姐姐就坐在他旁边，看他神色不佳，就拍拍他，“没事，去接吧。”

    电话断了，司明捷心里有点发毛，想了想还是去后门回电话。

    “喂？”

    “司明捷，有事情要跟你说，方便吗？”

    司明捷走到后门的一棵树下，“什么事，陈警官。”

    陈响并不拐弯抹角，吸了口气说：“我们接到外交领事的通知，你父亲司宏铭在柬埔寨金边的一个赌场里与人斗殴，重伤抢救无效去世。”

    “什么？”

    司明捷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他面无表情地站在马路边，他听到电话那头的陈响又解释了一边。其实第一遍他已经听清楚了，只是不知道如何反应。

    “明捷，你在听吗？”陈响问。

    “嗯。”司明捷轻轻呼了口气，“什么时候的事？周心纯呢？”

    陈响：“通知上的时间是四天前，周心纯没有通知到我们这边，但我去问过户籍地了，她……”

    “你说。”

    “她在一个月多前被捕入狱，出来之后没几天也去世了。”

    司明捷低下头，轻轻抿了下嘴唇：“为什么坐牢？”

    陈响：“诈骗。”

    司明捷嗯了一声。

    “因为是跨国案件，情况比较复杂，明天，明天你到警局来找我吧。”陈响说，“节哀。”

    ——

    “喂……明捷？”程露被手机吵醒。

    “露露姐，是我楚庭。”

    程露伸手打开台灯：“怎么了阿庭？”

    楚庭：“哥还没回家，我打他电话不接，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好不好？”

    楚庭睡的小房间在卫生间隔壁，老小区的房子隔音不那么好，楚庭睡眠比较轻，每天晚上司明捷回家洗漱他都能迷迷糊糊地听见声音，但今晚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生物钟的作用，楚庭在相同的时间醒来，发现司明捷没回家。

    “好，别着急我给他打。”

    两分钟后，程露又打回来。

    “接了吗？”楚庭就守在电话旁边。

    “没有。”程露说：“这样，你先从小区后门出去找一下，沿着台阶一直往下走走到路边，他经常喝得太醉下车就躺那儿了，我给他同事打个电话问问他走了没。”

    “好，我知道了。”

    楚庭飞快地套上衣服出门，他上学走的是正门，一点儿也不熟悉后门，下台阶的时候走急了差点滑倒。

    好在走到最下面，真的看到了司明捷。

    但司明捷没有躺在地上，他是坐在台阶上，背影缩成一坨，指尖夹着一支蓄满烟灰的香烟。

    “哥！”楚庭跑下去，“你怎么在这里。”

    司明捷没太醉，但也挺醉了，听见楚庭的声音回头，烟灰掉在地上，“你怎么来了？”

    他喝了酒又说了很久的话，嗓音沙哑，脸色疲惫。

    “你没回家……”楚庭走到他旁边，察觉出他情绪不对劲，“怎么了？”

    司明捷抬了抬下巴，“坐。”

    台阶有点脏，但楚庭还是坐下了。

    “你怎么了？怎么没接电话？我发现你没回来就给露露姐打电话了，她说你以前经常……”

    “他们两个不在了。”

    “嗯？”

    司明捷：“今晚警察通知我，我爸、你妈，都不在了。死了。”

    楚庭像是还没太理解，“死了？”

    “嗯，死了。”司明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