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躲避尴尬。

    宁泽航帮他擦过了，但肯定还会有残余，更别提一堆新鲜的痕迹。这也是他不想江悬今天再来的原因。

    这小子执意如此，那就随他去了。

    他的情绪也不怎么高——准确地说从觉醒系统开始，楚虞一直都恹恹的，提不起劲。谁能在知道自己寿命不到一年时还对生活充满激情呢？

    今日和宁泽航的相处再次让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难免心情烦闷。

    湿润朦胧的空气中，耳畔的呼吸声加重，极力克制仍然十分明显。

    楚虞睁开眼眸，先往侧边下方扫了眼，意外地扬起眉梢——

    江悬的资本十分可观，无论校裤还是牛仔裤，每每都一清二楚，他调笑过好几回。这会儿却毫无动静。

    他这才抬眼望向对方的脸。

    男生垂着头，刘海在高挺的眉弓下落下一片阴影，看不清神色。颈侧的青筋凸了起来，一路连到锋利的下颔骨上，狰狞而倔强。

    楚虞眨了眨眼睛：“你……哭了？”

    有趣。

    他甚至笑了一声。

    江悬从医院接他回来，帮他脱衣服，抱进浴室，直到刚才都一直很平静，目不斜视——他还在心里赞叹过反派的修养呢。

    楚虞翻了个身，双手交叠，趴在浴池里仔细观察对方。

    “……没有。”

    男生低着头躲避他的视线，嗓音沙哑，从胸腔里挤出来。

    楚虞才不给他隐藏的机会，他又挪了挪，在浴缸里支起身体，用沾着水的手扶向男生，固定不许动。手掌一来又一回，将对方茂盛的黑发完全抄在脑后，露出完整的脸。

    江悬的呼吸更重，鼻翼翕动着，眼眶涨红，浑身肌肉都绷得像铁块，青筋一根根全都爆了起来。

    他顺着对方的视线垂眸，扫见了自己詾口环绕着的牙印。

    好可怜啊。

    楚虞坏心眼地意识到，江悬眼底汹涌的情绪取悦到了他——

    就像当时在楼上，他看到大汗淋漓的男生，被宁泽航爱抚的身体变得更加兴奋。

    那滴压抑多时的泪终于砸了下来。

    浸泡着浴球的池水是梦幻绚烂的湖蓝，楚虞披在身上，雪白的腰臀曲线起伏连绵，蛇一般蜿蜒凑近。

    舌尖探出，一触即分。

    很美味。

    他想。

    少年人滚烫炙热的泪水。

    或许是滋养生命和情感的最佳补剂。